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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諾恆 jaco

社民連內務副主席 網誌

政經

宏光事件只是冰山一角 放蛇觀察安老院環境

宏光事件只是冰山一角 放蛇觀察安老院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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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光護老院欠外勞過百萬薪金並涉及恐嚇員工的事件,除了工資問題,更反映了香港安老政策的千瘡百孔。既然護理員負責照顧長者,壓搾護理員無異於虐待長者。香港有大約74000個安老院宿位,即每100人就有一個住在安老院。但這麼多人住在安老院,當中的環境又是如何?

我們約同七十多歲的林伯往私營院舍「放蛇」,去的第一間院舍,就是宏光。由於欠薪事件,宏光員工對訪客充滿戒心,拒絕告知收費,又拒絕參觀宿位以至「借廁所」,只著我們留下電話就要求我們離開。但依然可以見到,院舍空間就是典型的一大片又細又擠的宿位,以高約四、五尺的寫字樓屏風(Office Partition)作分隔,床位間的空位不足以讓輪椅進入。院友既無私隱可言,擁擠、密集的居住環境,亦令傳染病特別容易傳播。

之後我們去了與宏光同樣有謝義慶、樂亦文二人出任董事的定富和欣榮護老院。定富和欣榮的宿位租金都在7500至9500左右,尿片等等雜費另計,宿位空間與宏光相若。定富的院友委多都被照顧員以約束衣綁在輛椅上,影片可見有婆婆不斷晃動身體掙扎。亦有宿位之間作L字型床貼床擺放。

三間院舍中,以欣榮的感覺最差。正門被鎖上,致電院方時,職員著我們從後門進入。而大廈升降機不能到達院舍,要經過昏暗而放滿雜物的後樓梯才能找到門口。院內有大量宿位用矮屏風作分隔,亦可見大量長者被綁上約束衣,而燈光亦較為昏暗。

作為比較,我們又去了另一間並非「同集團」但同樣位於九龍灣的院舍視察。該院宿位租金及雜費比宏光「集團」貴一成半,每月合共約13000元。清潔、裝修等等相對而言較好,院友被約束的情況亦較少,職員亦樂意帶我們參觀並詳細介紹。但宿位空間同樣只放得下床位及一個細床頭櫃;問及服務情況時,職員坦承由於人手所限,除非長者有能力自行活動,否則夜更照顧員不會扶院友去廁所,全部都要包尿片,每4小時更換一次。

現時超過一半安老宿位,即約42000個屬於私營。但《院舍條例》規定的院舍最低人均面積只有6.5平方米,即約70平方呎,比赤柱監獄的七平米「水飯房」囚室面積更細。而且該「人均面積」包括寢室及共用空間,即廁所、走廊、廚房、飯廳等等作計算,院友的「個人」寢室空間,實質只有一張2.5呎乘6呎的床位及一個床頭櫃。床與床之間,往往連輪椅甚至步行架都不能進入。本來具有一定行動能力的老人家,在這種環境之下,便要靠照顧員協助才能下床。

津貼院舍地方較寬闊,最多4至5人一間房,房內有獨立廁所。若房內有流感患者,只要隔離房內的人便可。但私營院舍的間格,卻是以一個大空間,例如2017年流感潮,入院市民有53%來自安老院舍;疥瘡,即由疥蟎蟲引起的皮膚病,更有90%以上個案是安老院的長者。

猶如豬欄、雞籠的環境,既令長者長期處於壓力之下往往情緒欠佳,又令疫病容易爆發,更加令護理員在執行抹身、扶長者上落床等工作時,要單人完成扶抱的動作。加上法定人手比例最高可至1位護理員:60名院友,護理員非常容易工傷。有宏光外勞工友指,有同事未退休就已經關節退化,陪長者去醫院時司機先扶她下車,然後再扶長者下車,「你諗下幾好笑啦個情況.......」

法定人手比例不足,加上護理員工作辛苦待遇又不高,來打工的外勞更往往如宏光工友一般長期被欺壓要無償加班,護理員的服務自然難以做好。例如以約束衣綑綁長者於輪椅以至床位動彈不得的情況,就算護理員明知對長者心理以至生理都會造成迅速退化,都無奈要為了「安全」和社會習慣而執行。

社會福利署的檢視院舍實務守則及法例工作小組將於幾個月內就《安老院實務守則》、《殘疾人士院舍實務守則》、《安老院條例》及《殘疾人士院舍條例》的修訂提出建議,民間一直要求增加人手比例、現有院舍人均空間提升至9.5平方米、新建院舍標準需要達到8+8平方米(8平方米寢室、8平方米共用空間)。

事實上,政府只要有心,大量增加相對而言較人道的津助院舍,並以日間照顧中心、陪診及送飯服務等安老支援服務去減少、延後進院比例,甚至整體而言參考公立中小學取代私校的歷史、以公立院舍全面覆蓋一般市民的院舍需要,在財政以至土地供應及規劃上都絕對可行。

策略方針文件《安老服務計劃方案 ESPP》指2051年人口老化高峰期政府需要提供69000個長者宿位,但這是嚴重低估了的。因為報告就資助宿位佔長者比率作出的2.14%估算,但根據2007年至2013年的數據計算,當時資助宿位佔長者比率平均每年已達2.6%,而且應該加入輪候宿位的長者數字。現時65歲以上長者人口125萬,居於資助長者宿位(津助加買位)人數為28107,輪候人數38724,津助院舍需求量為66831個,需求比率為5.34%。

2051年人口老化高峰期時,65歲以上人口265萬,需求比率5.34%,即需要141510個長者宿位。(ESPP的計算方式比實際需要少了72510個宿位。)連同殘疾宿位,共需要170280個。加上現時被輪候時間及申請條件嚇走的個案,與及將來年老照顧者更多、家庭人數更少,照顧者的兄弟姊妹更少,甚至長者根本沒有兒女,院舍及社區照顧的需求比率其實應該更高。

如果以170280個津助宿位覆蓋絕大部分市民的院舍需要,每年營運開支將增加191億,但有84869人能夠得到較人道的院舍服務。每年191億的差額,值得千億盈餘、萬億儲備的政府拿出來,令院舍使用者和工作者有一個尊嚴、安全的環境;而且就算政府不直接承擔這些宿位的營運成本,現時被推到私營市場的使用者很多都是以綜援去支付部分院費,花的還是公帑,換來的卻是非人生活。

參考本土研究社的計算,據政府土地供應諮詢資料,由現在至2046已覓得1440公頃的房屋用地供應,假設約一半(720公頃)土地作較高密度住宅發展並預留5%樓面面積加入安老設施,已可提供13.5萬個安老院舍宿位。

此外,只需要於另外一半住宅地撥出少量樓面,或者在已規劃的GIC土地撥出樓面或土地,亦可善用逾300公頃的短租地、閒置地,三種方法之中任何一項都可以輕易補回餘下的2421個宿位。現時政府已有要求/跪求私人發展商興建安老院的政策,但勞福局局長羅致光於網誌中自爆:自願性的「政府補貼地價跪求地產商開私營院舍」方案,由03年至今只有一宗成功個案,地產商根本膠都費事俾;所謂的「於私人發展中加入條款」,竟然是由奬券基金支付相關建造開支。事實上,現時有不少政府於賣地時要求發展商提供公眾休憩用地的例子。只敢要求留公園,不敢要求起院舍,只因地產商聲稱會影響樓價,而政府不敢得罪老闆。但賣地條款中列明發展商須負責興建安老院舍和護理中心的啟德第1F區1號地盤住宅地,卻於今年5月以歷來最高價賣出。地產商都未怕,政府實在不用急著護主。

規劃署的《香港規劃標準與準則》,連遊泳池、籃球場都有寫明規劃比率,但社福設施多年來卻付之闕如。《安老服務計劃方案》提出,由於發展公營安老服務設施需要一定的時間,因此建議重新把以人口為基礎的安老服務設施規劃比率加入《規劃標準》內,令相關部門在預留處所和場所時更具前瞻性。我們要求勞福局和規劃署不要再嘆慢板,任由弱勢社群等到死,儘快更新《規劃標準》。

安老服務計劃方案
2018 - 19 年度社會福利署的開支預算
勞工及福利局局長網誌 2018年2月25日

近期院舍/社福政策爭取行動:
7月15日 14:15 立法會示威區集會 爭取院舍條例修例 人均面積提高至8+8平方米
7月19日 13:45 政府總部示威區 爭取社福用地規劃 要求增加社福設施 交代用地比例及時間表
7月28日 13:00 元朗市東社區會堂 參與土地供應大辯論諮詢會 聲討土地分配不公義 要求政府列明社福用地數字 增加公共用途土地比例

希望大家積極參與,不要再讓殘疾人士孤立無援,不要再讓香港的老人沒有家

協力/策劃:Rayne Yuen Wai Yin
拍攝、剪接、後製:關兆宏 (關細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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