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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叢林大火—— 一場由自然及官商勾結造成的劫難

澳大利亞叢林大火—— 一場由自然及官商勾結造成的劫難

截至2020年1月4日,澳大利亞叢林大火已經導致4.8億鳥類、爬行和哺乳動物死去(包括8000只樹袋熊),23人遇難(包括兩名消防員),大量居民流離失所。澳大利亞總理否認火災與氣候變化有關,但這場災難只是一場天災麼?還是與人類造成的全球暖化有關?了解氣候變化如何導致是次大火前,讓我們先認識澳洲的森林大火近年來作為一種自然現象,是怎樣形成的。

本文主要呈現原作者對澳洲森林大火成因的看法,除此之外,本文亦嘗試討論引起大火的自然因素,故此作了一些修改。

來源:Red Flag
日期:2020年1月3日
筆者:Jerome Small
翻譯:全球化監察

早在去年8月底,山火及自然風險合作研究中心 (The Bushfire and Natural Hazards Cooperative Research Centre) 及氣候部門去年 8 月底已作出警告:今年極溫暖及乾燥的環境或令山火季節比一般情況嚴重。

事實上,澳洲南部的夏季較炎熱和乾燥,加上低降雨量,因此大幅增加山火危機。正當不少本地人和旅客在海灘玩樂時,鄉村消防局(Rural Fire Services)已經嚴陣以待,處理隨時一觸即發的山林大火。


山火及自然風險合作研究中心在2019年 8 月時預測今季火災情況 / The Bushfire and Natural Hazards Cooperative Research Centre

一些消防員報告說火焰高達150米。慢慢再讀一遍這句話:火焰高達150米。這比40層樓還高。數十人死亡或失蹤。而災難只是剛剛開始。這是澳大利亞的夏季新常態。高聳的火焰,驚恐的人類縮在海灘上,夜晚漆黑,白晝昏黃。混亂,恐慌,成千上萬的人被迫逃離。刺激、有毒乃至致命的煙霧籠罩城鎮數天、數週乃至現在的數月之久。據報導,有些地區的焚燬程度令亞馬遜和加利福尼亞的大火相形見絀。


澳洲火災持續不斷。© Kate Geraghty/The SMH/Fairfax Media via Getty Images

墨爾本《時代報》在新年前夕報導了維多利亞州東北部Corryong鎮的疏散:「要想加入撤離車隊的人需要有足夠的汽油——他們要撤到約85公里外Tallangatta鎮;還要在一份名單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如果出了意外,這份名單是為驗屍官準備的。」

有人稱說氣候變化為造成是次災難的主因。可是政府及有關當局卻沒有為撲滅大火盡責—這讓人們看清了澳大利亞統治者心中的優先考慮。

我們看到澳洲消防員只能用可憐的紙口罩,而政府則每年補貼化石燃料公司120億澳元(如果算上間接補貼,則為290億)。


康喬拉湖的消防員。/ The New York Times

我們看到澳洲政府派遣大規模軍事力量前往中東保衛石油和帝國,又抓捕這些戰爭導致的難民並將其送到小島上的監獄。但是,卻顯然沒有儘力在緊急情況下將平民轉移到安全地帶。

我們看到政治和經濟精英不願捨棄造成這場災難的行業。澳大利亞證券交易所最大的30家公司中有6家是礦業或化石燃料公司——這可能是個世界記錄。煤炭占澳大利亞出口總額的15%。澳大利亞統治階級是全球最熱衷於碳的精英群體之一,一直以來都將權力和利潤看得比地球和我們的生活更為重要。

我們看到了這種經濟利益的政治表達:權力機構中的一個派別(自由黨和國家黨)不承認這場災難與氣候變化有任何關係;權力機構中的另一派別(工黨和一些「持不同政見的」自由黨成員)雖然有討論氣候變化問題,但同時卻向化石燃料和採礦行業開放了廣闊的新區域。

我們看到默多克旗下的媒體大肆報導關於可燃物載量的謊言。事實是,這些大火是可以預見的氣候變化的結果,實際也有人預料到。十多年來,正如科學界所預測的那樣,我們看到將冬季降雨帶到澳大利亞南部的冷鋒不斷向南移動。沒人能保證這些降雨會規律性返回。並不激進的經濟學家羅斯·加瑙特(Ross Garnaut)也指出,澳大利亞最大的河流系統的分水嶺正在沙漠化,歷史上崩潰的文明也發生過類似情況。

我們看到受災社區得不到援助。吉普斯蘭(Gippsland)的泰爾斯湖(Lake Tyers)是為數不多有媒體報導的原住民受災社區之一。在那裡,一個放置在小卡車上的小水箱是社區唯一可用的消防設備,而總理斯科特·莫里森(Scott Morrison)的新飛機據報導耗資2.5億澳元。


一位女孩與其家人正在逃離大火的船上。/ ABC Gippsland

當國家在燃燒,悉尼在窒息的時候,總理官邸卻上演著一場又一場的派對。沒人願意與只顧挖煤的總裡握手,使得他只好去向國家板球隊尋求安慰。

換句話說,我們看到了澳大利亞資本主義對煤炭的變態迷戀。

在搜尋描述災難的詞彙時,許多倖存者、消防員和觀察家不約而同地發現了一個詞:末日劫難(apocalypse)。對於死難者、他們愛的人以及被火柱焚燬化為煙柱的社區來說,這顯然不是誇大其詞。

但災難還沒有結束。甚至連夏天都沒有結束。這個國家還有很多地方會燃燒起來。

收聽廣播的人過去幾個月都會聽到來自農民、小鎮鎮長、卡車司機等各種各樣的人的聲音,訴說東海岸從布里斯班到墨爾本的大片土地已經乾旱十年,而且過去三年都沒有大雨。大火一觸即發。希望氣象學家是對的,他們說一月晚些時候向北移動的季風可能會帶來一些降雨。不過,沒人能確定這是否真的能撲滅大火。我們不知道這個夏天剩下的時間,以及未來的夏天,還會帶來什麼災禍。

然而,接下來我們還要面對氣候科學家討論過的「臨界點」;工黨和自由黨支持的阿達尼(Adani)煤礦在產生利潤的同時還會向大氣中釋放更多的碳;從化石燃料行業獲利頗豐的澳大利亞企業精英還在進一步把我們推向「氣候失控」;起源能源(Origin Energy)還會在北領地開展水力壓裂開採;必和必拓(BHP)則憑藉其煤炭業務再創世界利潤紀錄。

與聖經中的末日劫難不同,這場看似永無休止的大火不是上帝所為。是地球以及澳大利亞最有權勢的一群人做出的選擇導致了這一結果——為了獲取利潤和權力的特定選擇。他們不會僅僅因為大火而停手,也不會在仍然可以有利可圖且擁有政治權力的時候停手。

去年10月抗議墨爾本國際採礦與資源大會的一次集會上,一位智利激進分子的表態總結得很好:「他們不在乎人是否在燃燒,也不在乎地球是否在燃燒。他們只關心自己的權力。他們將成為灰燼之王。」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唯一的前進道路是建立一場活躍的群眾運動,持續監察政府的工作和官商勾結的情況,這才是挑戰他們的真實信仰——也就是他們的利潤和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