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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伯雷大主教復活節講道》中譯

坎特伯雷大主教羅雲.威廉斯 (Rowan Williams) 2010年4月4日(星期日)於坎特伯雷大教堂復活節講道。

他命令我們把福音傳給人民,證明他就是上帝所立、作為活人和死人的審判者的。(現代中文譯本:使徒行傳十章42節)

有點感嘆,我讀到了一個關於在公開從事專業工作時,帶上十字架的權利的法律爭論;又一個很小,但關鍵的記號,就是很多基督徒感受到一股持續的力量去歧視他們,並使他們的信仰在公共領域成為看不見和無力氣的。又一個記號,當代一個奇怪的信仰,認為基督教對他們的信念太不重要,不值得費心;另一方面當基督徒被容許表露信念,對他們又太危險。

現在很可能這種最新近的愚昧,和其他人一樣,好比因為跟一個善意的和為了冒犯非基督徒這完全寄託錯誤的焦慮,愚蠢地聯合,所帶來的愚笨官僚政治,都較少像這樣有一個深刻的反基督教感覺的記號。儘管法律問題正在爭論中,並就人權立法而論的宗教自由的確切範圍而進行辯論,我們可以退一兩步,考慮一個更大的圖畫。

這並非基督徒的生命處於危險之中或這個國家的自由僅僅為了基督徒。每當你聽到這些怒火中燒的措辭時,記得很多很多其他地方,真正的迫害,基督徒經常殘酷地被殺害或監禁,並騷擾他們為不公而戰。記住我們在尼日尼亞(Nigeria)和伊拉克的弟兄姊妹;蘇丹南部的基督徒群體正恐懼另一場內戰的爆發;聖地的基督徒少數正面臨滅絕,他們在那裡存在超過二千年;或我們聖公會在津巴布韋(Zimbabwe)的朋友,仍然遭受保安部隊的常規攻擊和被反鎖在教堂。感謝神,這並不是我們的情況,我們需要保持明察事理,並加倍我們的祈禱和具體的支持。

但我們有一個問題需要反映。為甚麼會有對基督信仰蔑視和恐懼這個奇怪的混合物呢?如果你想到最近幾年發表的所有對基督信仰高姿態的攻擊,你會納悶,為甚麼那些為不可逆轉地下降的基督教運動,叫嚷得最大聲的人,是如此兇猛地反抗一些,照他們自己的說法,正在枯竭的東西。

一些人會回答說,基督教,就英國聖公會而言,仍然對社會和道德具有影響力,超過其從事運動數字上的證明。他們視教會為一個逆行的力量,不斷尋求對社會施加外來的標準,然而贏得很少一般民眾的支持。這並不完全沖刷掉。在今日許多道德問題,基督教會仍然在國家發表相當比例的講話,更不用說對同樣問題作出關注的其他宗教信仰的人士。在熾熱的問題上,例如協助自殺的正當性,更遠非如一些人認為,基督教的觀點是一個小宗教的少數意見,這問題的辯論仍然十分活躍。更重要的仍然是,佔非常大部份的人口相信基督教的觀點應該在公共討論和公共決策上佔有席位,這個相信已經加強,更確切地說不是從其他方面,而是大家都領悟到在過去18個月,金融生活和公共生活的自由風氣,已經比我們所知道的,更深深毒害和創傷我們的社會。

在地方的層級上,教會持續為解決人類問題作出貢獻,沒有其他人準備好承擔。這在我們這個時代其中無法形容的偉大故事。我數週前訪問了克里霍普斯(Cleethorpes)教區,我想到這個教區的工作,他們資助學生,並跟學生一同組織,這些學生被那些高剝削地區的學校排除在外。如果有更多的跡象,一般民眾的義務工作有這個強度,由非宗教或反宗教的團體從事的,我應該更加銘記世俗主義的攻擊。

所以,是的,宗教人士會自動地想回到過去的時代,當時教會乾脆決定每個人的命運,當受到挑戰時,便冷漠地訴諸超自然權威。今日對此懷有恐懼是可以理解的。如一句俗語,無人想回到西班牙的宗教裁判所。無論是基督教與非教督教的宗教歷史,都有許多事情令人懼怕,這都是恰當的;對於當代種種塔利班式的宗教哲學,我們理所當然是要堅決抵制的。但是,我們確實需要告訴我們的一些批評者,如我所提到的教區項目探訪,應該足夠清楚,在最後一件事情上,我們看見某種宗教專制。任何直言不諱的教會批評者願意陪同我造訪,我會欣然答應。

但新約提到,當人們懼怕福音和十字架,有另外一些東西在工作。我們現在來到第二部份會學習到。正如使徒行傳較早期的章節經常提到的,聖彼得強調一個事實,耶穌復活意味著:被當時的宗教和政治體制,斷然地、帶有殲滅性地去除的那一位,就是將要決定每個人的命運的那一位。藉著我們對衪的回應,我們將會受審判,回應那位人子的上帝,背負我們盲目的暴力、驕傲和自滿的那一位。我們不情願面對現實。最後的法庭,裁決所有人類的事務是基督;我們如何界定自己與衪的關係,是一個生死攸關的問題。

這並不是在說一些難以取悅、堅持正確的說話,或要加入正確的組織,彷彿聖彼得僅僅招募成員加入基督教俱樂部。耶穌自己在福音書嚴肅地提醒我們,當我們認為自己不能看見他或不認識衪,我們便有可能看見衪;當我們高調談論衪,也未必一定看得見衪,一天,我們將在上帝的臨在,發現自己是誰,並和上帝站在一起,我們是否能夠承受上帝永恆的臨在;在發現那一刻,決定性的是,我們如何作出反應,明白上帝給我們的禮物──人子的生命被拒絕,並遭折磨致死。

聖彼得和聖保羅,並所有耶穌復活的證人的教誨,對我們有兩點要求。首先,我們必須知道自己在十字架裡面的份,十字架是甚麼,代表甚麼;我們必須學會看待自己陷入了一個世界裡,無辜的代罪羔羊被殺害,我們或多或小都不願意面對那關於我們,不受歡迎的真理。我們必須學會看到,我們不能依靠我們的智慧和力量鬆綁我們糾結的不義、悔恨、恐懼和偏見,這些都是我們陷入衝突和苦難的網羅。

再者,我們必須學會信任,愛與正義才是不會被我們的失敗擊倒;上帝已經藉著衪自己的力量和機智的方式,賜予自由的道路,一旦我們能夠認識到那張耶穌的苦難面容,衪的神聖承諾憐憫和賜予生命。耶穌從死裡復活,向世界顯明愛的勝利,沒有脅迫和操縱,而僅僅是衪自己,一個堅不可摧的愛。復活節挑戰我們去相信,最極端的排斥沒有將上帝擊敗,可想而知。

好消息?當然是!但這是個不容易的消息。透過被釘十字架的耶穌認識上帝,改變了很多事情:改變了我們思考神;改變了我們在人類世界何處尋找上帝。這令人不安地表明,我們能在有如耶穌節日等宗教政治體制找到上帝,但這此節日都將上帝打發走或關在外面了。這表明我們成功和失敗的模型必須顛倒過來;我們是否能夠轉向那些我們傷害過的,並尋求寬恕,這表明我們永恆的未來跟這些束在一起。

這樣說來,福音和十字架引起恐懼,並不願意這種想法成為像目前一樣的公共討論,這都不足為奇。我們這些自稱基督徒暗中只視十字架為一個快樂的「宗教符號」,多於去讓自己被十字架動搖和拆毀,然後被重塑,或者這同樣不足為奇。

我暫時不想像,如果有的話,對一些超乎盡責的行政人員,大部分這些想法仍然繼續下去,他們指責員工在工作時戴上十字架,甚至在同事面前開聲祈禱。這就是十字架真實的意義。如果你想隱藏它,是因為它對人的安全太過傾覆,我可以理解的;但是就讓我們將它公開出來。在十字架看見的上帝,那位活著穿過和超越恐怖遺棄而死亡的上帝,仍然承諾憐憫、更新和應許生命。難道這位上帝在公共生活和人類互動的社會,顯示或提及了過多的威嚇?

對於基督徒,將十字架隱藏,危險地接近於將耶穌最終的悲劇和不滅的愛隱藏。如果我們害怕這些瑣碎官僚的攻擊,意思並不是,我們害怕自己、自己的信仰或那位有充足的能力去照顧自己的上帝。意思應該是,我們害怕社會不能夠處理這個不能言說的人類悲劇的現實,亦不能夠處理最終醫治和復和的盼望;一個社會當受到挑戰時,畏縮到安舒的區域。到最極端的點,這個安舒區域的防禦往往意味著對基督信仰暴力的排斥;

我們最近還回顧了殉難三十年的羅馬天主教大主教奧斯卡.羅梅洛(Óscar Romero, 1917 – 1980),他無畏責備薩爾瓦多殺人和腐敗的政府。正如我已經說過了,當我們看見像這樣的情況,對十字架嚴酷的排斥,我們便不能過分戲劇化我們自己的處境。但有個連接,正如聖保羅說,對於那些為了自身安全,而決定誰是誰非和生與死的人,十字架的福音(word)是震驚和胡說八道的。

因此,至少在我們這些小麻煩的情況下,還可能給我們機會去解釋,為甚麼你害怕十字架的言語是正確的;為甚麼你需要聆聽復活耶穌所說:「不要害怕!」人類的條件比任何願意聆聽的人,更嚴峻和可怕地破壞;但上帝倒空自己的愛的資源,大於我們用言語來表達。我們與被釘十字架的耶穌的關係會判決定我們的;然而,一旦我們接受十字架的意義,我們將得到釋放和赦免。如果這確實是十字架的承諾,這是值得去固執去將自由顯示世界,只要我們自己準備好在生活中,將十字架顯示給尋找基督的流浪者,和誠實審視自己的挫敗,並不斷尋求分享寬恕和盼望。

© 2010 羅雲.威廉斯

翻譯原文:
Rowan Williams, “The Archbishop's Easter Sermon”, Sunday 04 April 2010.
http://www.archbishopofcanterbury.org/articles.php/844/the-archbishops-e...

羅雲.威廉斯 (Rowan Williams):
英國聖公會坎特伯雷第104任大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