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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室週記:我們還有很多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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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本地社運可說是小豐收。首先是元旦遊行開拓了新的戰場,以中聯辦為遊行終點,象徵民眾已看清特區政府統治代理人的虛弱,轉為直接要求與中方對話;然後是連續兩日的反高鐵集會,最後以數千人圍堵立法會作結,開了近年有數的集體行動紀錄。反高鐵浪潮中冒起的「八十後」運動身份,感染了多少年青人有待推敲,但社會上的政治參與氣氛,的確在「八十後」的挪用和爭奪中變得高漲,引起的社會回響至今未息。這股政治能量不單延續到五區公投及反政府政改方案,也散落在藝發局參選保衛南生圍守護菜園村等等議題,而且燃燒到大財團的刻薄手段和地產霸權的種種惡行。令人欣喜的是,這股政治能量不是三分鐘熱情,而是持續的關注和參與;而且,也不只是抽象價值和公民權利的張揚,更隱隱指向統治聯盟與普羅大眾的利益和矛盾。從這點來看,2010年的成果絕對比零三七一的「虛火」更為可觀。

當然,去年的政治變局也有不無憂慮的地方。民主黨倉卒轉軚,在未有諮詢民眾、也缺乏足夠討論下,與親建制議員通過了疑慮重重的政改方案。這不但嚇壞了一班民主黨支持者,也導致所謂「泛民」(以「普選」議題為軸心的鬆散政治聯盟)的決裂,或者說,加速了「泛民」的象徵性死亡。事件不只直接導致一群民主黨少壯派離黨,組成新民主同盟,也促使了以狙擊民主黨為志的「選民力量」成立,後者更是社民連派系鬥爭的導火線之一!如果說民主黨的行徑,早有意識形態的蛛絲馬跡可尋,「泛民」的瓦解也未必是壞事,社民連的爭鬥風波則令外人有點摸不著頭腦,或為之扼腕嘆息,親痛仇快。年底任亮憲疑涉強姦案一事,花生派種種情狀更令人不忍卒睹,引出了一些花生倫理的爭議。

展望新一年的本地社運,空間議題可能還是最觸目的社會矛盾。近月菜園村傳來的壞消息不絕於耳,政府的收地惡行幾乎是罄竹難書:在未談妥農作物賠償前偷偷剷人田地、亂拆石棉屋危害工人及村民健康、地政職員拒絕出示證件、,近日村內更數度離奇起火,難怪朱凱迪指,菜園村已成游擊戰場!與此同時,新界北三發展區(粉嶺北、古洞、打鼓嶺)的規劃諮詢尚有半年,當地村民也正面對地產商的迫遷。另一方面,交通支出已開始成為僅次住居的社會問題,日前大欖隧道又加價,基層市民自然百上加斤。然剛,造成交通支出高昂的原因何在?我們對地產霸權的關注,亟需擴展至公共交通政策。今年是區選年,各黨派的部署策略(如是否狙擊民主黨等等)一直是傳媒焦點,但重新劃界的準則也值得大家注意。早前獨媒特約記者的坪洲起義一文,曾指出坪洲的「起義」難以複製。今次一蚊健更仔細地析述了新界的鄉村選舉,原居民的特權和利益環環相扣,鄉事選舉難有變化,到最後又是要回到如何解決土地特權的問題。

回到大中國,趙連海剛獲釋,譚作人劉曉波以至一連串數不盡的名字,仍然在囚。晦暗不明,但希望仍在。去年年頭《南方周末》有一篇文章,題為〈關注就是力量,圍觀改變中國〉,提到「我們的敵人不是我們身外的黑暗,而是自己內心的黑暗,那就是我們的容易失望,我們的沮喪,我們的缺乏信心、耐心和細心,我們的缺乏堅韌,輕言放棄,乃至自暴自棄。」錢雲會觸目驚心的照片早前在facebook不斷流傳,兇案現場映照出當下中國的現實──擺明車馬殺人,你奈我何!正是這種現實,才會生產出說「打死了挖個坑埋了」的警察。沒有人知道「樂清走一趟」能否為錢清算血債;但我們都知道,只有行動(即使僅是圍觀和散步),才有改變現實的可能。誰來盤點2010年?廖偉棠選了以「圍觀」改變中國的網民,為「年度傳媒致敬」的得主。百年前的「看客」成了今天改變中國的「圍觀」網民,魯迅泉下有知,啼笑皆非之餘或也會深感欣慰。今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在facebook看見台灣的廣告片以《與妻訣別書》為題,宣傳中華民國成立一百周年。雖然已非初讀,但仍再次為其懇切的文辭所震動。《瀟湘晨報》龔曉躍的〈所謂天下大勢〉結尾寫道:「中華民族錯過了很多機會,中華民族還有很多機會。這就是我們紀念辛亥革命的意義。」林覺民一代的人已沒有機會了,但他們沒有錯過他們的機會。雖然向來對中華民族的概念有保留,但依然希望借來共勉:「我們還有很多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