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煙師阿雪
港府今年4月刊憲《2025年控煙法例(修訂)條例草案》,提出「控煙十招」,包括擬在2027年第二季起禁止售賣薄荷味外的加味煙,意味加味水煙同樣被禁。
水煙作為酒吧夜經濟吸引客流的副產品,當局擬禁止加味引起酒吧業界不滿,特別是靠調配加味水煙吸引客流的酒吧,憂令生意進一步向北流失。酒吧業界警告,新政將令本身已嚴峻的經營環境雪上加霜,引起另一波結業潮。
水煙雖然未被禁止,但禁止加味,始終影響了一班本地水煙師的生計。水煙師的工作一如調酒師,透過不同的材料調味。為免被動加入「失業大軍」,不少水煙師已選擇北上發展。
酒吧老闆亦然,在控煙政策收緊下,有人已決定放棄香港市場北上開設酒吧。
深圳福田開酒吧:可光明正大稱自己為「水煙師」
阿雪是其中一個北上發展的水煙師,今年3月正式進軍內地市場,在深圳福田「Cocopark」開設首間水煙酒吧「Tanger_檀」。
她是在五年前與朋友聚會時首次接觸水煙,認為與傳統香煙有所不同,開始著手研發符合其「個人喜愛」口味的水煙。一年後入行從事水煙生意,於當時位於佐敦的日式串燒餐廳提供水煙。餐廳在疫情期間倒閉後,阿雪開始研究內地水煙市場,並參與不同水煙比賽,發現水煙文化在內地「遍地開花」,參賽者來自世界各地。她亦曾受邀到內地不同酒吧交流,最遠曾赴新疆。
歷經兩年探路後,她決定北上在深圳發展。訪問當日,阿雪剛從俄羅斯莫斯科的國際水煙比賽回港,她說當地人告訴她是首位華人女性參賽,香港水煙師的技術亦國際馳名。

阿雪到莫斯科參賽(受訪者提供)
「香港明明已經叫先拔頭籌,個個人聽到都係話:哇!好勁呀香港水煙!講緊人哋嚟旅遊,幾多人慕名過嚟特登食水煙……你話禁咗?點搞呀?你香港有咩賣呀?」阿雪認為加味水煙作為酒吧吸引消費者的副產品,可以帶動消費,不明白為何禁止,「依家世界咁發達,有咩買唔到啫?但技術呢樣嘢係買唔到,人哋真係要特登過嚟,我哋技術、文化去到呢個位,反而我哋自己地方唔接受呢樣嘢,甚至唔睇好呢樣嘢,要禁嘅話,我係覺得反智。」
阿雪認為年輕一代的努力不被看見,亦對其心血被否定感到不甘,「你可唔可以尊重吓年輕人做緊嘅嘢?年輕人殺咗條路出嚟,你一嘢就抹煞咗佢。」

雖然選擇北上,不過阿雪明言香港水煙師要北上發展門檻不低,需要有一定知名度或人脈,而且內地薪酬較本港為低。如本港真的禁止水煙加味,香港現職的水煙師如無法北上便只能「等死」,亦不會再有新人入行。
開業至今數個月,阿雪稱在內地可以光明正大自稱為「水煙師」,不同在香港如「做賊」一樣要偷偷摸摸。雖然生意剛剛起步,每月亦已賣出約200枝水煙,收入逾10萬,佔整體生意額約三分之一。阿雪看好內地的發展前景,未來考慮在成都或杭州開設分店。

阿雪在深圳經營的酒吧(受訪者提供)
水煙老闆:感無希望決定北上
從事水煙業八年的Hans,去年9月北上到杭州及上海發展,今年9月將在深圳開設提供水煙服務的酒吧。Hans明言北上本來是他的「最後選擇」,主因為港府考慮禁止加味水煙,加上本港經濟大環境欠佳,生意額比疫情前減少約三成。

此外,當局執法行動愈加頻密,亦有「放蛇」行動,Hans形容「基本上日日都捉,捉得非常犀利。」投資的老闆要面對法律風險,員工亦承擔更大的工作壓力。相較之下內地經營的環境較佳,在朋友多番邀請下決定北上,「去到政府話禁(加味)水煙,我又覺得真係無希望,咁我先決定上去。」
北上約一年,Hans認為北京、廣州、上海及深圳四地水煙文化較為發達,加上內地客人較為港人消費力更高。他指四大地區內的水煙酒吧,平均每月可售出1,000枝水煙,以每枝約500元至600元計算,生意額可達60萬。Hans估計本港禁止加味水煙後,更多港人會到深圳的酒吧。
本地酒吧文化欠新意「每晚打烊 從來未變」
除了大環境欠佳,亦有水煙師認為酒吧文化和氛圍欠缺新意。五年前開始任職水煙師的Ken,曾在本地酒吧工作多年,認為每日只是重覆「開舖收舖」,加上大環境收緊、不看好行業前景,去年決定與朋友一同北上深圳發展,投入約250萬開設水煙酒吧「Puff Lounge」。

Puff Lounge(受訪者提供)
經營逾一年,酒吧生意已經穩定下來,其中每月銷售水煙的營業額約30萬。Ken看好內地的前景,下月更決定擴張,除與一間上海酒吧合作外,年底亦會在深圳南山區設分店。
對於本港擬禁加味水煙,Ken明言本港水煙文化將會末落,部分港人或會轉到深圳酒吧消費。不過他坦言難以再吸引新客源,「連係香港都無試過,更加唔會喺大陸試。」水煙師一職亦會從本港消失,迎來終結。

Ken(受訪者提供)
盧寵茂:加味煙為「吸引新世代吸煙的伎倆」
醫務衞生局今年1月曾強調,當局並未提出禁止所有水煙,而是禁止加入水果味之類的味道,「旨在抗衡煙草商以加味劑掩飾吸煙產品危害以誘惑人吸煙的意圖」,以及「防止水煙成為煙草商另一個引誘市民特別是女性和年輕人染上煙癮的手段」。局方又提到,水煙源自中東等地,傳統上不會添加味道。
醫衞局亦曾多次表示,旅客或外來人才決定是否來港會考慮不同因素,控煙工作「不僅絕不影響旅客訪港意欲,反而能讓市民和旅客均可享受更清新的環境」,能增加對旅客和外來人才的吸引力,同時是大部分市民樂見。當局形容修例是「贏健康,不會輸經濟」,指新加坡控煙政策同樣嚴厲,但未對經濟造成嚴重影響,又指「水煙是吸煙產品,不應視之為一般商品或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