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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社會設計師」
程展緯帶學生「臥底」走進職場為社會「debug」

培訓「社會設計師」
程展緯帶學生「臥底」走進職場為社會「debug」

(獨媒報導)程展緯的名字前面,可以配上不同職業,收銀員/保安/搬運工/M記清潔工他都做過,為的不是求slasher自由,而是用勞工視角做第一身觀察和感受。十多年「臥底」生活,程展緯對「工作」有一套看法,「工作」是一套被設計好的運作模式,不斷重覆一樣的職務,當人不假思索地埋首工作,就會成為別人設計下的產物。他形容自己多年來的嘗試,最低限度希望「搖一搖呢舊嘢」,為社會帶來「可能性」。

程展緯期望培訓一班「社會設計師」,他和民間博物館計劃的創辦人蕭競聰合作,為大學設計學系學生制定兩個月實習計劃,共同以「臥底」身份研究勞工議題,嘗試為社會「debug(修復錯誤)」。Debug的課題,就是充滿爭議的外勞問題,出現在不同報章的「外勞政策研究小組」,就是學生的實習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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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四部曲:搵工、見工、返工、辭工

民間博物館計劃的創辦人蕭競聰表示,「Social design(社會創新設計)就是一個debug的過程」,他認為實習的關鍵,在於與學生探討經驗背後的價值,以及反思過程中的觀察。然而,許多學校安排的實習往往只停留於工作,缺乏反思,未必能讓社會和學生受益。他為了突破傳統的實習框架,和程展緯設計了全新的實習計劃,帶領學生進入真實的職場,跳出勞工的角度,參與勞工研究,成為真正的「社會設計師」,反思和回應生活。

實習計劃分成「搵工、見工、返工、辭工」四步曲。為了隆重其事,他們更為這次實習創作了職位名稱——「搵工金手指」。成功找到工作後,即化身為職場上的神秘顧客「神秘員工」。他們在報章和社交媒體發布招聘廣告,最後成功招募到幾位來自不同院校的大專生。在「見工」的行動中,他們針對「補充勞工優化計劃」(輸入外勞計劃)進行「放蛇」,檢測求職廣告的真偽,發現了不少涉嫌「假招聘」的公司。主動向勞工處反映後,成功揭發違規僱主。他們的行動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勞工處隨後亦加強了對外勞申請的監管。

「唔係話之前唔好,係有其他可能性」

程展緯指出,「工作」本來是既有已被設計好的運作模式,不斷重覆一樣的職務。因此,當人不作思考投入工作,就成為了別人設計下的產物。設計師的工作就是嘗試跳出角色,批判性地檢視流程,甚至在現有設計之上再設計,嘗試其他可能,他說:「最低限度可以搖一搖呢舊嘢(現有的模式),唔係話之前嗰個唔好,而係可以有其他可能性。」


程展緯

學生觀察生活 不如設男友等候區?

Norman是參與實習計劃的同學之一,他每周都會與同伴匯報進度,並制作簡報,分享有趣見聞。自從在程展緯身上學習到觀察的方法後,他在日常生活中也會留意各種工作環境,就連與女朋友逛街,看見時裝店外有眾多男士聚集等侯,都會思考:「這裏是否可設男朋友等候區?」

參與實習計劃的同學每周都要與同伴匯報進度,並制作簡報,分享有趣見聞。他們關注的議題除了外勞,亦有售貨員的工作處境、及拾荒者的日常工作。
參與實習計劃的同學每周都要與同伴匯報進度,並制作簡報,分享有趣見聞。他們關注的議題除了外勞,亦有售貨員的工作處境、及拾荒者的日常工作。

參與實習計劃的大專同學 Norman
參與勞工研究的大專同學Norman

Norman曾任全職工作和兼職炒散,對他而言,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他形容,帶着設計思維工作,就如走路時要注意地上每一塊地磚,需花費更多心神作觀察及思考。他在實習計劃中到茶餐廳擔任兼職助廚,過程中他親身體驗勞工的處境,如食飯時要躲在後巷、在廚房工作要與曱甴共處一室等。

他上班的第一天,就要學習水吧及煎炸兩個崗位。水吧的層架上放有十多個水壺,不同飲料配方以不同顏色的膠紙記認,Norman要記住多種飲品的配方,如橙色膠紙是正常奶茶、綠色是走甜等,而咖啡少甜是由咖啡正常及走甜的配方混合而成。他說:「沖嘢飲個combo係好痛苦,對於我嚟講就好似要記化學元素表咁,狂溝嚟溝去。」每當拍檔食飯時,他都要自己獨立完成工作,Norman才初到埗,難免錯漏百出,壓力大到他第一天工作後便失眠。

作為實習的一部分,Norman需要跳出勞工的框架,觀察細節。雖然他的觀察看似微小而不重要,但蕭競聰認為,他所提到的細節,如工作的衛生環境、員工的待遇、遇到的挑戰等,可能正是現有設計空白之處(design gap),由於這被空白被忽略了,才會引發需要聘請外勞的議題。社會設計師的角色,正正就是要找出這些空白處,掘出問題,並思考如何進行改進。


蕭競聰

院校實習結合勞工研究 盼成突破口

Norman認為,要改善勞工處境,應從員工的自主空間著手。他認為在硬邦邦的工作守則下,容許員工擁有一定的自主空間很重要,因為有自由,員工才「似個人」,而不是奴隸或工具。Norman觀察到工作場所都有不少自主空間, 例如,他入職時被告知食飯時間只有20分鐘,同事知道後隨即回應,「咁衰㗎!可以食 30 分鐘㗎!」,並讓他享有30分鐘的午膳時間;同事知道他不吃肉,但午膳的食材選擇不多,又會偷偷給他員工不能吃的蝦餃、偷偷拿幾隻蝦讓他煮道蝦仁炒蛋。正是這些不多的自主空間,令Norman感受到同事間的關心,在辛勞的工作中得到安慰。他亦曾構思過要進一步測試自由的底線,如果上班的心情差,多去幾次廁所、工作效率下降,可會被包容?

如果「為什麼請不到本地勞工」是今日勞工議題的研究問題,那麼,透過學生的實習,就能走進工作現場,把問題發掘,尋找本地人不願應徵工作的原因。程展緯認為,現時政府輸入外勞的做法,是沒有審視問題的根本原因,就直接提供解決方案。僱主應在申請外勞前,好好了解難請人的原因為何,先改善工作流程及環境,也許問題就能得到解決。

程展緯坦言,他隨時可以找其他人進行勞工研究,但能在學校的制度內,把勞工研究與實習計劃結合,是很重要突破,一方面,學生在實習過程中能實踐所學,另一方面,他們研究所得亦能在社會中累積。他和蕭競聰都希望,這次突破可成為日後其他實習計劃的參考,未來與更多院校合作,令更多學生能參與研究不同的社會議題,嘗試從下而上的動搖固有體制,找到更多生活的可能性。


程展緯(左)和蕭競聰(右)都希望,這次實習計劃可為其他院校作參考,日後能與更多院校合作,令更多學生能參與研究不同的社會議題,嘗試從下而上的動搖固有體制,找到更多生活的可能性。
程展緯(左)和蕭競聰(右)都希望,這次實習計劃可為其他院校作參考,日後能與更多院校合作,令更多學生能參與研究不同的社會議題,嘗試從下而上的動搖固有體制,找到更多生活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