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國舊金山到加拿大的列治文,放眼都是華人,移民有新有舊,香港人居多。電影由四個故事組成,背景是多倫多華人社區,都是移民了一段時間的香港人。加拿大土生土長的華裔導演楊永光,就是被身邊這群港人的故事而誘發創作。故事都是老生常談,只是包裹在「移民」這件外衣下,那種温度能觸動大家吧!
四個故事的主人翁:譚耀文的過氣歌星Dan、蝦頭(楊詩敏)要照顧老媽的寂寞中女Eva、李綺虹力爭上游的單親媽咪Fan及黃秋生的部門主管Tony均處於一個孤寂和掙扎的狀況。故事獨立發展,人物間並無戲劇關連,當然要一個新人能寫到《人生交义點》"Shot Cuts"的劇本也未免太荷求了。篇幅以譚耀文的Dan最多,阿譚能演能唱,找他來演一個過氣歌星實在太適合不過。Dan既自戀又自暴自棄,移民異地風光不再就要「馬死落地行」,堂堂大歌星淪落唐人街酒樓洗碗,當然苦不堪言。這也是今天大部份新移民港人所遇到的問題:不能放下身段。相比李綺虹飾演的骨妹單親媽咪就積極得多。正所謂職業無分貴賤,只要懂得自愛,不斷增值自己,身處一個自由國度,總有你的生存機會。久違了的李綺虹的確歲月催人,色相與角色似乎有點差距,猶幸演技力保不失,內心戲發揮具水準。而楊詩敏的一段最為有趣感人;中女求愛若渴,為照顧年邁母親錯失自己的「人生」。楊演來收放自如,淋漓盡致,與鮑起靜擦出火花,鮑姐粗口橫飛,與《風林火山》角色如出一轍,有趣。至於黃秋生被裁員及少年入屋事件,最能反映出人的孤單寂寞與無奈。影片動人在於演員,沒有他們的精彩演出,相信劇力減半。
然而,技術上我則有些質疑,首先是4:3的畫面;按導演解釋,那是八、九十年代的一代移民,所以用4:3呈現懷舊氣息,但兩邊銀幕黑色一塊實在礙眼,令人看得不舒服。而且暗位似曝光不足呈微粒粗糙(導演說有實況味道),最奇怪是有數個鏡頭像在圓孔中窺視的效果,四個角呈黑暗。最初我以為配合劇情,因為是描述少年偷偷闖入黃秋生的家,似在窺探模樣…。但後來連楊詩敏家中或李綺虹家中都有此情況,跳中近鏡就沒有,一跳遠鏡又有(四個角呈黑暗),很奇怪的現象,不像蓄意安排,我覺得是技術上的疏漏。
老實說,基本上四個故事與移不移民關係不大,最主要是反映不到他們與當地人的矛盾、文化差異或溝通困難,這是「移民」的核心問題。因為故事主人翁都「踎」在唐人街,好像與西方社會隔絕,除了黃秋生與洋主管有點交流外;或鮑起靜與洋護士有點交流外,其餘的所有情節,皆讓我感受不到他們人在異地。他們的事件同樣可以發生在香港;明星没戲拍同樣要去送貨、揸的士。寂寞中女被網騙,為「照顧雙親失去人生」同樣會發生。公司裁員比比皆是,巧遇寂寞少年入屋亦有可能。單親媽咪上進考獲專業資格,無分地域。畢竟故事放諸四海皆準,我們固然會產生共鳴;重要是,他們都說廣東話。劇中人是八、九十年代的移民,我們的親朋是今天逃避「不可抗力」的一群。大家有沒有想過,我們為甚麼要移民?
香港亞洲電影節能夠上映,卻不能入選「香港電影金像獎」名單,實在教人嘖嘖稱奇。電影公司的投資、製作人的心血、演員的努力都不能得到一個有公信力(曾經)獎項的認同,對他們公平嗎?可能,我們「今天應該很高興」仍能到戲院觀賞此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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