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小說The Ax改編。原來2005年法國已拍過一套 Le couperet(The Ax)。看畢本片,筆者特意找來法國版對比一下,處理手法朴贊郁確是更勝一籌 。
故事講述主角在一所紙廠辛勞工作二十五年慘遭解僱,基於森林法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為求「有工返」不惜殺掉競爭對手謀取職位。「殺人」?!要有多強烈的動機才會下手?法國版主要以寫實手法表達,滲有少許喜鬧成份,但殺人動機仍顯薄弱。朴贊郁這套,聰明地以荒誕喜鬧劇手法處理,「荒誕」可以避開許多不合情理,又有趣吸引。看預告片已覺風格獨特,尤其配樂的強烈節奏與抽離感,異於一般劇情片,極有期望。
通常有期望,就……的確很欣賞朴贊郁這趟荒誕的處理手法,惟主角萬洙(李炳憲飾)的殺人動機,筆者覺得仍未足夠!超過三個月找不到工作又如何?正所謂「東家唔打,打西家」、「馬死落地行」,他有多走投無路?並無畫面實質描寫,只見萬洙仍有大屋住(雖說被逼遷),有車開,太太仍有工返,子女仍有書讀,有飯吃……如何「No Other Choice 」?當然你可以說「失業」在精神上的折磨比失去物質更嚴重,但沒有篇章刻畫此等壓抑與折磨。如何說服我?要主角起殺機,一定要將這些誘因推得更盡!況且萬洙要去殺的人皆與他無仇無怨,尤其那個已轉行售鞋的工程師;他已經不是競爭對手,為何仍要殺他呢?真的死得很寃枉!如此這般就會令觀眾覺得主角是為殺而殺,很難寄予同情。本來想製造的社會諷刺也被削弱。
單看殺人部署、錯摸橋段確有驚喜,可惜有時為求喜感,就顯得堆砌無聊;如化妝舞會跳舞又或被蛇咬啜毒。人物方面,長子不是親生這點不知用意何在?自閉幼女拉大提琴是法國版沒有的,這個設定不錯,增加了萬洙的壓力也利用了大提琴音的張力。至於技術上,看得出朴贊郁的野心,在鏡頭擺佈、剪接、音效上都有突破,造出與以往不同的風格,更不惜利用音響或配樂去營造戲劇逼力,但殺具模範(李民星飾)那段刻意放大音樂去掩蓋對白,就顯得過火和賣弄了。反而具模範與雅娜(廉惠蘭飾)的夫妻情卻寫得很好,諷刺力更強。由於此劇本結構並非如高安兄弟滾雪球般的黑色殺人喜劇,只是段落式的鋪陳,所以扣連關係不足,慎密程度絕不如《上流寄生族》般優越。
然而,我覺得結局法國版是更清晰完善的。現在朴導演這個驟眼看上去是殺人得不到任何懲處;萬洙很順利取得大公司職位,繼續他的中產人生!我認為電影作為大眾傳媒,標榜「殺人沒有後果」,似乎有違道德人性;當然它有暗喻:你始終會被AI取代。但我更著重「現眼報」;如果最後萬洙被AI機器吞噬(工業意外),只剩下一隻皮鞋(之前光顧被殺店員),我會更稱心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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