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霓虹燈,許多人認為它代表了昔日香港的文化,是香港精神的象徵。然而,霓虹燈因安全和光污染問題被政府逐步禁止和取代。相較以往街道上處處可見的霓虹燈盛況,現今的霓虹燈數量已寥寥可數,拆卸的新聞更不時出現。
西環森美餐廳的「森美牛」霓虹燈招牌,2015年被拆下,目前由M+博物館收藏。逾10年後的2026年,森美餐廳將於月底停業,未知會否重開。
筆者碰巧早前訪問了負責人葉鳳儀女士,談到霓虹燈對舊時人們的獨特意義。

M+博物館圖片
餐廳對面曾有草
森美餐廳的牛狀霓虹燈,原來承載著不少趣事。葉女士回憶道,餐廳的霓虹燈除了宣傳外,亦起到地標作用,不少人看到她餐廳的霓虹燈便知道是時候下車,不會坐過站。
從前香港的旅遊指南,有不少關於森美餐廳的食評,並提及其霓虹燈為今日所稱的「打卡點」,當時香港旅遊業協會地圖原本並沒有拓展至西環,但他們專門更新了旅遊地圖,將霓虹燈標示為地標和旅遊地之一,幫助宣傳森美餐廳的霓虹燈至國際層面。餐廳更曾經吸引到日本NHK(日本國際傳媒)和澳洲的傳媒到店採訪。
這塊巨型安格斯牛霓虹招牌,背後也有不少不為人知的小故事。葉女士回憶道,原本餐廳對面有不少植被,就像牛吃草一樣,故決定招牌以牛為形狀。

當時是七十年代,一塊霓虹燈的造價已經可以買樓,但他們之所以選擇製作霓虹燈,是因為店鋪的位置太過不顯眼,為吸引食客眼球,便決定斥巨資製作霓虹燈,以突出餐廳的存在感。
霓虹燈是由當時的畫師所繪,設計以安格斯牛作藍圖,招牌畫工精細生動。不過後來霓虹燈行業沒落,保養僅由油漆師傅翻新,所以牛顯得更為年邁。有不少食客亦因此反映,葉女士也打趣道:「餐廳老了,時代變遷,牛自然也就老了許多。」
這頭牛所謂見證了餐廳和香港的歷史演變。
安格斯牛的雙腿本應更短,但製作師傅誤製成「長腳」,讓安格斯牛變得異常精瘦。葉女士稱,由於重製昂貴及廢工,這個錯誤就像藝術被傳承了下來,這或許是香港人「你體諒我,我體諒你」的人情味。
目前招牌由M+博物館收藏,其簡介指約生產於1978年,由餐廳老闆葉聯設計、富華光管工程有限公司生產。

政策轉變 霓虹燈「沒落」
霓虹燈自1920年代開始在香港出現,二戰後更是在香港大放異彩,成就了香港燈火璀璨的繁華夜景。香港曾擁有世界最大的霓虹燈招牌,象徵著這個「東方之珠」的經濟繁榮。然而,政府在2010年實施「小型工程監管制度」,拆走「不合規格」的霓虹燈招牌,加上LED技術興起,其更加明亮、維護成本較低,逐漸取代了傳統霓虹燈。
霓虹燈貴為香港的歷史見證者之一,雖現在已逐步被淘汰,從山頂俯瞰而下,霓虹燈的身影已不在,但它背後所承載的香港精神卻從沒消失。霓虹燈不僅是商業標誌,更成為了香港城市身份的重要組成部分,許多香港人視霓虹燈為身份認同,它們承載著幾代人的生活經驗和情感連結。
霓虹燈不僅關乎城市美學,更涉及集體回憶和文化身份的傳承,是舊時人情味和歷史的見證者,雖現時霓虹燈愈拆愈少,但當中的香港人精神相信已深深刻進人們心中難以拆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