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捐款

水口的童年

水口的童年

撰文:Mink

〈兵鬼的朱古力〉

看見軍綠色你會想起什麼呢?它令我想起軍綠色錫紙包裝的朱古力,濃郁的可可味、厚實的奶味,甜中帶點苦。我以前很喜歡軍綠色,因為我童年經常遇到軍綠色而且好有愛的「兵鬼」(我們對英軍的稱呼,毫無貶意)。

英治時代的大嶼山,有多個山頭都是英軍的演練場地,圍抱著水口村的山頭就是其中之一。七十年代出生的我,自小就認識「兵鬼」,亦因為這樣,我們這群小孩也自小就懂講英文,不多,就一句: 「Hello,chocolate! 」

童年印象中的「兵鬼」就好像巨人一樣,穿著迷彩軍服、一雙高筒軍靴,威風凜凜;他們身上總是傳來同一陣味,好可能是厚厚軍服焗出來的「兵鬼」味;他們每逢見到村裡的窮小孩都會送上他們的糧餉,最好味的除了朱古力外,還有超好味的牛油酥條、奶粉沖劑,還有那個帶蠟的cookset,真的好懷念啊!

港督消失了,「兵鬼」也都消失了,軍綠色雖還在,但失色了!

〈水口的童年——鄉村學校〉

很多城市朋友對於鄉村長大的我都很好奇,我總會形容我們童年就像個野孩子。印象中小時候的我很少待在家裏,有半天都在學校裏過。

每朝早只需要一分鐘路程返學,行到隔籬再隔籬的「水口學校」去上學,那就是城市人所謂的「鄉村學校」。同一時間、一位老師、同一個課室裡有三行枱凳,上午班有四年班、五年班和六年班,下午班有一年班、二年班和三年班。當老師與其中一班上課,另外兩班要不在睡覺、自修或者舉手向老師說︰「先生我要去廁所!」然後遛到外面玩。

以前我們稱呼老師叫「先生」,不論男女。我的年代全校只有三個先生︰宋先生、蕭先生和連先生。那時體罰是一種特別的教導方式,其中一位老師喜歡用大餅(一元硬幣)敲頑皮學生的頭殼,或者用大間尺打默書測驗不合格的懶惰學生手板。

我徹頭徹尾是一名懶惰的學生,除了中文字寫得比較四正外,其他科目都幾乎滿江紅。因此我對於大間尺打手板這件事最有經驗,雖然已經是前塵往事,但每次跟別人談到都歷歷在目。

每逢派成績的日子,總會在家裏帶一塊薑粒放在書包裏備用。派成績之前,我會急急用薑粒捽手板,必須是左右齊捽!先生「行刑」之前,先將大膠間尺在半空中「發」幾下,增加間尺的柔韌度。假如聞到陣陣薑香的話,先生會說:「捽過薑打大力啲!」我心裏默默唸:「打囉,反正都麻痺咗!」說到這裏,老師咬牙切齒的樣子彷彿就在眼前。我總會要求左右手各打一半,因為我覺得這樣會對自己的左右手顯得公平一點。

對於母校,除了體罰外,我還對「校歌」印象非常深刻,作詞人相信一定是學長們:「水口學校,澩澩嫪嫪,水口先生,跌落屎坑。」我很喜歡唱這「校歌」,唱著唱著,稍為能夠幫一雙小手板出一口氣。

作者簡介

水口村原居民,與花草樹木蟲鳥牛一起長大,過了廿載庸碌的市區生活後,實踐了提早退休回鄉陪老媽歸園田居的宏願,每天就在耕作、種花、出海、追蝶、影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