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2月11日),印度國防部長拉傑納特・辛格(Rajnath Singh)表示,印度和中國已同意從班公湖(Pangong Tso)撤軍。據昨日(2月13日)各個媒體的視頻顯示,兩國已開始從班公湖地區撤走坦克車及步兵戰車。
關於撤軍的決定,印度國內並不能達到一致共識。印度反對黨領袖在消息發出的翌日,便斥責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政府「把領土割讓給中國」。當然,軍方也不甘示弱,隨即發表聲明稱,印度沒有割讓任何領土,「相反,印度嚴格遵守並尊重實際控制線(LAC),並阻止了任何單方面改變現狀的行為。那些對(中印雙方)在拉達克(Ladakh)地區達成的成就表示懷疑的人是不尊重軍隊」。聲明亦提到,中印雙方還有尚待解決的懸而未決問題,包括温泉地區(Hot Springs)、高格拉地區(Gogra)和德普桑地區(Depsang),這些問題將在中印兩軍在班公錯湖(Pangong Tso)脱離接觸後的48小時內解決。
無論如何,這持續了一年的對峙事件能夠和平解決,對兩國來說,都是極好的消息。而從這場「班公湖對峙」中,我們可以看出一些鮮為人知的事實。
關於「中美角力」等說法,相信這一年來在各大媒體都得到充分討論了,筆者不再在此重提,反而,想集中討論三個方面:中印邊境糾紛的歷史、國力是致勝的硬道理、拜登的戰略思維。
中印邊境糾紛的歷史
19世紀,英國殖民印度之後,很快就展開對鄰近邊境的侵略。英屬印度蓄意向北方邊境推進,試圖控制了歷史上藏族傳統居住區拉達克(目前為中印西段邊界印控地區),並劃出一條「約翰遜線」(Johnson-Ardagh Line),將阿克賽欽全部劃入英屬印度控制的克什米爾地區。
強劃「約翰遜線」後,英國還沒心足。它的目標是借道阿克賽欽,把自身勢力拓展到中國的西藏和新疆,從而實現國土和資源侵略的野心。後來,英國與俄國爭奪新疆,它為爭取清政府的支持,於是又向清政府提出分割阿克賽欽的「馬繼業・竇訥樂線」(Macartney-MacDonald Line)。20世紀初,英國加快北侵行動,與印度官員在印度東北方向中印傳統邊界以北劃出「麥克馬洪線」(McMahon Line),強行把歷來屬於中國、面積達9萬平方公里的藏南地區劃入英屬印度境內。
可是,這三條所謂「邊界」,都只是英國一廂情願的規劃,這些單方面的「劃界」,無論是清政府,還是後來的民國政府都從沒有承認過。
中國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間的通商和交通協定
1947年印度脱離英國獨立。1949年毛澤東宣布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1950年中國、印度建交。
1954年4月29日,中印雙方簽訂《關於中國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間的通商和交通協定》,印度放棄了英國侵略西藏遺留下來的特權,中國則考慮到印度人在西藏通商等傳統而保留了他們的部分權益。這是第一次明確規定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國際文件。協定共六條,主要內容為:
(1)雙方在指定的地點互設商務代理處;
(2)凡按習慣專門從事於中國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間的貿易雙方商人、得在協定指定的地點進行貿易,雙方香客得按習慣到對方朝聖;
(3)雙方的商人和香客經一定的山口、道路往來;
(4)對雙方商人間的貿易,邊境地區雙方居民的往來、探親和小額貿易,及為貿易而進行運輸的背夫、駝夫的過境往來等,規定了一系列合理的辦法。
(5)協定有效期為八年,在協定期滿前六個月,如一方提出延長本協定之要求並得到另一方同意後,得由雙方談判延長本協定事宜。
(6)與簽訂協定同時,兩國代表曾互換照會,照會規定印度將撤退在西藏的武裝衛隊,並將其在西藏的全部驛站和郵政、電報、電話等企業、設備全部交給中國政府。(《世界知識辭典》)這個協議加強了中印兩國的友誼。
此後,周恩來總理在積極宣傳「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並且廣泛得到國際社會的贊同,成為規範國際關係的重要準則。1954年9月30日,周恩來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5周年慶祝大會上的發表講話,指:「我們堅決地相信,社會制度不同的一切國家都可以和平共處,一切國際爭端都可以經過和平協商的方法求得解決。我們認為,互相尊重領土主權、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平等互利和和平共處的五項原則,應當成為指導各國之間關係的基本原則。」
印度成為世界上第一個與中國建立外交關係的非社會主義國家。1954年10月,印度總理尼赫魯(Jawaharlal Nehru)訪問中國,稱讚新中國帶來了「了不起的力量」。在尼赫魯的堅持下,中國得以參加亞非國家萬隆會議。當時,中印兩國非常友好,「印地秦尼巴依巴依」(印度中國親如兄弟)的呼聲響徹新德里上空。
友誼夢滅
1959年,達賴喇嘛逃往印度,並得到印度支持,成立了「流亡政府」。同年,印度挑起中印邊界武裝衝突。「西藏問題」和「邊界爭議」把中印兩國「甜夢」打破,兩國進入了「敵對關係」。
這時,印度重燃了當年英屬印度的侵略野心,要求中國承認他們已經佔領的東段9萬平方公里藏南,以及西段約3.5萬平方公里阿克賽欽。可是,遭到中國堅持反對。
中印兩個幾次和平談判失敗後,印度惱羞成怒。從1959年開始,印度便採取了「前進政策」,一步步蠶食中國領土。1962年10月,中央人民政府終於忍無可忍,中印邊境戰爭爆發了。
在中國上下一心的抵抗下,擊退了印度第一階段的侵略。為表無意侵略之心,中央人民政府建議重開和談,但遭印度方田面拒絕。而狡滑的印度,更特意選擇11月14日尼赫魯73歲生日發動突襲,然而不單無功而回,更因此遭受慘重的傷亡與損失,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適度「教訓」印度後,中國單方面宣布停火,並後撤到實際控制線中國一側20公里以外,而此範圍實際包括了已收復的藏南地區。可是,印度不但毫不領情,而且還馬上開啟戰事,繼續蠶食中國領土。
巴基斯坦的介入和中國首次核試驗成功
在兩國持續不斷的小戰事下,印度宿敵巴基斯坦看準了時機,拉攏中國共同抗印。1963年,中巴劃定涉及克什米爾部分地區的中巴邊界。
1964年10月16日,中國首次核試驗成功,打破了美蘇的核壟斷。中國隨即通過一系列有理、有利、有節的對外宣示工作,旗幟鮮明地闡明了反對和遏制核戰爭、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核政策,在很大程度上贏得了主動地位,也引起了國際社會的強烈反響。
中國首次核試驗成功後,印度認為這是對它的威脅。1967年,中印邊境再次交火,造成雙方共約五百人喪生。
中印邊境戰火再燃
1979年,中國領導人鄧小平在會見訪華的印度外長瓦傑帕伊(Atal Bihari Vajpayee)時,提出東段中國讓、西段印度讓的解決方案,但印度拒絕接受。
1987年,印度將其佔領的東段升格為阿魯納恰爾邦,中國表示絕不承認。同一年,印度軍方進行軍演,大量部隊與物資到達中國中印邊境。中國也不甘示弱,以「874演習」為名調動軍隊入藏。
是時,在國際形勢不明的情況下,中印兩國均意識到這些軍事調動,可能會「擦槍走火」,觸發戰爭。所以,中印雙方都各自讓步。中國把軍隊撤後到「麥克馬洪線」一帶布防。一時間,沸騰的水突然降溫了。
中印關係正常化
在中印邊界緊張局勢緩和下來後,1988年12月,印度總理拉吉夫・甘地(Rajiv Gandhi)應邀訪華,中印關係進入正常化。隨後,雙方就邊界問題進行了多輪會談,然而一直沒有取得實質性進展。
1993年9月和1996年11月,中國與印度先後兩次簽署協定,規定應通過和平友好方式協商解決邊界問題,雙方互不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脅,任何一方不得在實際控制線己方一側兩公里範圍內鳴槍、爆炸作業。這也說明了,為什麼這兩個擁有核武的強國,近來衝突只使用石頭、棍棒和拳腳激烈搏鬥。同時,也說明了為什麼去年9月10日前,中印軍隊在向空中「鳴槍」會造成巨大迴響。
1996年11月底,時任國家主席江澤民應邀訪問印度,中印兩國簽訂了《關於在中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地區軍事領域建立信任措施的協定》,規定「任何一方的任何活動都不得超越實際控制線」。並且,中印邊防部隊建立了定期會晤制度,更開通了邊防熱線。
2005年,中印兩國簽署《解決中印邊界問題政治指導原則的協定》,其第九條規定「邊界問題最終解決之前,雙方應嚴格尊重和遵守實際控制線,共同努力保持邊境地區的和平與安寧。中印聯合工作小組和中印外交和軍事專家小組應根據一九九三年九月七日和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簽署的協定繼續工作,包括澄清實際控制線和落實建立信任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