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鮎魚衝破了李氏力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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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鮎魚衝破了李氏力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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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說香港Facebook的認知框架,只剩下打壓言論自由、仇富/仇特權、地產霸權及官商勾結,也不為過。誠然,網民不止一次指控天文台的惡劣天氣預警受上級部門,即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影響,例如遲遲不發出八號風球,或者在臨下班前才宣佈市民應提早回家,為保住商界利益,不惜犧牲市民生命安全。不過,那種不滿遠不及今次鮎魚襲港。網民把事件看成「李氏力場VS超強颱風」和「李氏力場VS天文台自主性」。當中,不少留言也揶揄李嘉誠不容打工仔放一天假,例如:「李嘉誠:打乜風呀,你番左工味?……為保持香港的競爭力,香港人一定要勤力D,絕不可以讓颱風阻礙大家上班上學 !」,甚至李氏力場大得連超強颱風也「彈走」,從此只有三號風球:「香港以後都唔會掛8號波 」。

畢竟因為不少人也忍受無了期工作而缺乏休息的日子,又沒能力在辦公室或者上街抗爭,就在網路空間惡搞一下。只是,有時候,不知是說笑還是認真,有些網友寫希望颱風來港。我立時不以為然。後生一輩的城市人大抵少有感受過颱風威力,那種擔心,擔心生命財產受損害的經歷,可能只在長輩口中聽過。儘管近日傳媒不斷報導低窪地區如何提防水災風災,始終也打不入網絡世界。

大澳正預備防災

前陣子完成一份關於大澳的功課,認識了幾位街坊。趁昨天有點時間,我到大澳探探居民,順道看看他們如何防禦風暴。剛巧,昨天早上八點十五分左右,《千禧年代》電話訪問了大澳權益關注組副主席陳瑞銘,透露居民擔心颱風加上大潮,很大機會出現水浸,現正加緊防備。他又稱他們未曾知道何時開於庇護中心。跟著電台主持說離島民政事務署不作電話回覆,只用書面回應,指已跟相關部門協調,在五小時內水浸警界線高度達3.3米時,離島民政處會啟動設於大澳鄉事委員會的指揮中心,同時開放兩個庇護中心。到九點四十五分,離島民政事務專員接受訪問,除了重覆上述機制外,也指出收到警示後會通知村代表和志願機構等,逐家逐戶通知居民要暫避,庇護中心已準備就緒。

下午兩點半,來到大澳,風比平時大,但尚算明朗。簡單來說,大澳分為南北兩邊,南邊是大嶼山巴士站那邊,有公屋龍田村,永安街和太平街,北邊是有街市街,石仔埗,吉慶街,和棚屋集中的新基。南北兩邊靠吊橋連接。

收拾傢俬,放水閘

我在龍田村下車,居民生活如常,房屋署也沒有甚麼大動作。走進太平街的榕樹頭,伯伯們已經談論鮎魚的威力有多大。步行至永安街,建築工人正托著木柱,把木柱搬到安全地方,搞到食衛署的清潔阿姨也要經常叫「借借」,避免碰到。權益關注組會址門外貼上告示,指「本中心透過梁耀忠議員查詢,即日起可以到永助小學或鄉事委員會辦理暫住手續」。暫住地點為永助小學和龍田村。有趣的是,告示並非由地區代表如民政處、區議員或鄉事會發出的。看著職員收拾傢俬,我也不敢麻煩他們,只是匆匆跟他們打招呼就離開。隔鄰的女青年會資源中心,門口放了約九吋高木板閘,預防海水湧入。

年紀大,沒力抬東西

走過行人吊橋,河涌不見觀光船接載遊客看中華白海豚,街市街兩旁沒有檔口賣魚,路寬了很多。轉入吉慶前街的咖啡鋪,老闆蘇先生也忙著執拾檯椅,鋪外的太陽傘也收起來。大澳的商鋪,大概只有一半營業。住在斜對面一對老夫婦和那隻可愛的白色小狗,坐在屋子裡。我問婆婆為何不收拾物品,她說兩老年紀大,沒力量搬東西,唯有等候工人在下午五點前來放高士多店內的汽水櫃,避免淹濕機電動機。那麼住處呢?她說不會大搬吧,就讓她們給水淹吧。沒辦法,兒孫們在外打工,不會回大澳幫忙,唯有花錢叫人完成。根據2006年的人口普查,大澳常住人口不夠三千人,六十歲或以上的長者佔四成。前年六月水災,淹壞了汽水櫃,自己家的水深到床邊,要不是狗狗吠叫,嘈醒了在睡夢中的他們,差一點就淹到了。現在,櫃子仍有水浸的痕跡,在我的大腿位置。

穿過新基橋,探探馮生馮太太,典型的老漁民家庭。在遠處已望到那棚屋的窗戶封上打了交叉的膠紙。兩口子很好客,招呼我入內,他們在看電視。原來上午已經有女青年會的義工替他們把冰箱和洗衣機放在桌子上。要不然就要自己動手。他們說這兩天河涌的水已漲了不少,估計晚上會再高一些。他們又認為近幾年的水位較以往高,其中一個原因是建造漁船停泊區是挖深了河道,儲了更多海水,漲潮時就有更多水流入河涌。

水可能淹到胸口位置

碰到阿興。我在教會認識他,他問我有沒有時間幫忙到他的家搬東西。我說真好,不想只在觀察但幫不了手。其實是他母親的家,除了形式相似,有棚頭內隴以外,裡面間格一點跟馮老先生的不同。這是寮屋的特色吧。阿興把冰箱內的食物搬出來,然後我們合力把它搬入房間裡,一二三,擡上六七吋高的層板上。我們後來把其他電器和工具移上閣樓,總之以胸口位為限,胸口位以下有可能被淹倒而有問題的東西就要搬,包括洗衣機和煮食爐。要是淹過了胸口位怎辦?也沒辦法吧。

很擔心嗎?

說得上很擔心嗎?似乎又不像。也許水浸在大澳不是甚麼稀奇事,大家也習慣了。昨天可能天氣不太差,居民們仍在打麻將,霹靂啪啦聲到處聽到,彷彿有點隨遇而安,盡了人事便行的味道。

回到大澳中心區,見到區議員,離島民政處助理專員和一些部門同事在談話,又指東指西。他們也不敢鬆懈。說到底,2008年的兩次水災,暴露了部門失誤,以至社區有幾天跟外界隔絕,也鬧了河蟹事件。這一趟,政府也嚴陣以待,遠在中環也開跨部門記者會交代,呼應施政報告「民心我心」的主題。

幫忙的,還有正生書院的同學

阿興帶我回教會,教會同工正籌謀如何搬鋼琴。剛巧,幾位正生書院的同學路過門口,同工邀請這幾位救兵幫忙,很快就把鋼琴放在木條上。其實,鋼琴已置在五六吋高的講台上。他們又合力把音響箱抬上講台。救兵之後到其他地方,原來他們整天也在大澳幫忙。同工之後就把胸口以下的音響器材搬到二樓,又到後門弄木板閘。

五點吧,要離開教會回家去,隔壁大澳文化工作室的王惠琼也著手執拾那些大澳寶物了。少量遊客仍然在街上遊覽,這位家庭婦也沒空招待他們。早前跟她聊天,她說會天雨時會把物品搬上二樓,獨個兒。

其實,衝破李氏力場 ,不需要鮎魚

今天明報報道,昨天有十位居民登記庇護,入住龍田村公屋空置單位。也許他們怕大雨,多於怕大風。剛剛上天文台的網站,看到鮎魚減弱了,而且有跡象不會接近香港,各地氣象部門的預測也趨向一致。友人的Facebook隨即留言:「你還可以不相信李氏力場的存在嗎?」說笑還說笑,當大家不憤沒假放,更不憤「李+X」「彈走」了鮎魚,大澳居民可能稍稍釋懷。對我來說,其實我也希望鮎魚來香港,不是因為感受那個風有多麼perfect,欣賞風眼有多完整,也不是重重打擊李氏力場,而是因為,香港的防風措施和訊息交流,怎樣也較內地城市好,人命財物傷亡怎樣也較內地成市低。要破壞李氏力場,一個直撲香港的熱帶風暴已足以令香港掛八號風球吧。

圖片:我拍下一家大澳棚屋的相片,貴重財物已放在桌子上,希望水不會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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