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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交響樂.同哀

偶然的機會下,到了屯門大會堂欣賞日本愛樂交響樂團 (Japan Philharmonic Orchestra) 演出,屬第三十九屆香港藝術節的節目之一。毛毛雨,冷冷夜,工作過後,有點飢寒交迫之感,卻無損欣賞交響樂團演奏之情。

日本愛樂交響樂團於1956成立,至今已有55年歷史。團長Yuka Eguchi甫出場就以一口流利英語說:「3月11日日本發生大地震後的晚上,本樂團原於東京演出,大家考慮是否應該繼續表演,最終決定如期舉行。由於當晚大部分交通已停頓,能夠到場的觀眾只有數十人。團員表演後就在場地睡一晚覺,第二晚繼續表演。幾天過後,我們就在這裡為你們演奏,因為我們深信音樂的力量。讓我們為受災的一眾演奏,我們相信經此一役,重建後的日本將會變得更安全,更美麗。到時你們一定要再來日本,我們一定會為你們演奏。」演奏廳內旋即掌聲如雷。

演奏廳內的燈熄了,只剩台上的燈,有如為一眾團員繞上一圈圈光環,眾人目光聚焦的地方。對音樂一竅不通的我,頓時想到的是日劇《交響情人夢》。長笛聲令人有如置身森林中如夢初醒的清脆,木琴聲有如置身童話國度的靈巧俏皮。一句到尾,透人心弦。

到日本旅遊,甚至生活,曾經是無數人的童年夙願,我也不例外。大學畢業後,曾到歐美短遊,遺憾就是未曾到過日本。從七、八十年代的日本音樂、日劇,到我們一眾「八十後」,或多或少都是和日本動漫一同成長的。日本動漫及日劇,不少是振奮人心、勇往直前的故事。我們從小看《飄零燕》、宮崎駿的《再見螢火蟲》會痛心流淚,看《情書》有不解的淒美浪漫,看《挪威的森林》有年少的輕狂,看《禮儀師之奏鳴曲》有無言感動。意匠、時繪、京友禪,日本就是如此動人,生活上最摩登的、最細緻的,都讓我們立即想到日本,可是最懂得承傳的,也是日本。

新與舊,起與跌,日本文化好像未曾離開過我們。然而,中國人與日本人相埒,差異之巨,我們心知肚明。看著日本人的救災畫面,啟迪殊深,碩果僅存的人性光輝鋒芒畢露。如果因為看到日本人在危難中發揮無比高尚的情操,與其說是嫉妒,不如說是生畏,因為我們對這種情操如此陌生,不曾在自己的國度裡感受過如此的高尚。

如果因為過去的歷史,而說日本人兇殘險惡,不值同情,哪中國人何嘗不險惡?國共內戰、文化大革命,自己人對自己人兇殘,誰更險惡?鄰國飽受災難之痛時,香港人憂心的是能否如期到日本旅遊、海產污染、奶粉停售。內地則搶鹽去,難怪大國崛起,因為這裡有前所未見的市場,背後有世上所無的謠言與無知支撐著。原來我們懂得吹捧日本文化的同時,卻沒有學到人家的修養、情操。

香港人立身福地,安穩垂手可得,但修養、良心付諸闕如,應當反躬自問,可曾感恩?或許,日本人精神的高尚,有如三國時期的《命運論》,鄰國恨不得,連天也嫉。「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衆必非之。」無語問蒼天,是為什麼要刁難一個如此淒美的民族?禍兮福所伏,願災難的陰霾遠離日本。福島五十死士,願您們感受到遙遠的無限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