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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一個月的西九文化區第三階段公眾參與活動正於香港文物探知館進行,在細小的探知館內,陳列了三個文化區的巨型模型,展示出Foster + Partners的設計方案中各項主要建築及意念。四週亦設有多個資料展版,闡述文化區各區域的設計特色。

整個展覽不停在「hard-sell」文化區 (甚至建築物設有可開關的窗戶,用以引入自然風也是賣點之一) ,予人一種參觀樓盤單位的感覺。然而,考慮到管理局需在今年年底把發展圖則呈交予城市規劃委員會審閱,在只剩下兩個月的情況下,圖則的改動空間不大,因此當局把活動定性為「讓公眾了解Foster + Partners的發展圖則」,也是無可厚非。

既然硬件建築的規畫大綱已經差不多完成,接下來的問題,當然是軟件規畫。可惜,儘管民間早已就軟件規畫不停地發表意見,當局亦多番表示很著重軟件,但除了在2010年11月推出首個人才培育項目,為香港大學的「文化領航學程」設立獎學金外,迄今仍看不到有什麼具體而長遠的軟件規畫。更叫人擔憂的是,香港政府總認為搞不同類型的節目,就是軟件規畫(而且節目越大型越好,這才稱得上盛事之都)。因此管理局才會在10/11年度周年報告中,展望的一欄上寫著「…管理局亦沒有忽略軟件的需要…將於未來一年投入更多人力及資源,與有興趣的團體攜手舉辦更多表演藝術及視覺藝術節目…把西九部分用地轉作臨時的表演及展覽場地。」

誠然,表演節目是軟件中的其中一環,但軟件規畫絕非僅是表演節目。以音樂為例,每年均有很多林林種種的音樂節目,但節目的多寡能否完全反映本地的音樂氣氛、觀眾和表演者的水平?

為何當局會有這種謬誤?其原因有三。其一是當局沒有適當的專才來規畫軟件。在香港,有相當份量的文化行政人才廖廖可數,於是只能靠外行人負責文化項目,結果當然是不得其法,或是從外地聘請專家(事實上外行人管內行人的情況在香港政府中很常見,例如環境局局長邱騰華,求學時並不是修讀相關課程,出任局長前也未曾在相關部門工作) 。

其二是政府對文化藝術缺乏長期承擔。文化界一直要求政府訂立清晰的文化政策 (例如一些國家規定將全年GPD的1%投放在文化藝術上) ,讓他們有政策可循,以便作長遠策劃。但政府經常用短期性措施胡混過關,好讓自己不需負責,當經濟衰退時,可以容易削減這方面的開支來減輕負擔。

其三是一次性的節目「好睇又易食」。各種文藝節目,特別是較大型的,容易取得贊助,而香港絕大部份的表演場地都是康文署管轄,場地方面問題不大。在有錢有地的情況下,要舉辦節目當然是事半功倍。此外,舉辦節目的結果可從不同數據中(觀眾人數,門票收入)反映,使政府能輕易向外界解釋他們工作的成果。而且一場成功的「盛事」,更能為政府的面子增光不少。

當局抱有這種錯誤的觀念,實在難以令公眾安心。更甚的是,目前西九文化區還有大量關於軟件的問題懸而未決,例如M+的定位是什麼?成為駐區藝團的條件是什麼?會否邀請一些國際知名的組織來港成立辦公室?如何培育觀眾群?23公頃的休憩用地可否容許街頭表演?可以的話,會否設立發牌制度?當下的情況未許樂觀。

軟件的問題是管理局必須著手處理的問題,即使未能立刻得出解決方案,至少也應該推出一個軟件發展的時間表,向公眾交代清楚,讓公眾明白當局在軟件規畫上亦有一套長遠的計劃。

西九文化區好像一間餐館,硬件建設是餐館的廚房中各種器具和食材,軟件則是各款食譜、廚師和食客,如果空有器具和食材,卻沒有廚師烹調,沒有食客光顧,這所餐館是無法經營下去的。因此,硬件建設固然重要,但軟件卻同樣重要。若只重硬件而輕軟件,會使文化區徒具其形而失其靈魂。而且軟件規畫應以長遠為主,循序漸進地帶來改變,並非依靠幾個一次性的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