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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寶琳

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幹事 網誌

媒體

你不知道的四川地震報導:訪問四川採訪歸來的港記阿泰

你不知道的四川地震報導:訪問四川採訪歸來的港記阿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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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曾到四川地震災情現場的電子媒體港記阿泰前兩天已回港,不少人都說這次是中國政府難得如此開放讓不同國家記者進行採訪,而這次香港媒體都派出了近百名記者親到前線,面對香港和國內媒體的報導手法,和中國政府對事件的論述,筆者訪問了他對以上的觀察。

中港媒體報導

在這場國殤當前,國內和香港的媒體都群起出動,在新聞業不盡相同的脈絡下,中港媒體做法和取材有何不同呢,他認為香港跟內地的取材其實都沒什麼分別,都是對領導人特別有興趣,他說內地媒體固然全程跟著胡溫探訪災民,而香港媒體更為這個公關加上宣傳的力度,進一步追訪胡溫訪問過的災民,問他們有何感受,阿泰對此甚感不忿,他說其實都明知災民的反應定是「胡溫真好!做實事,鼓勵我們面對未來!」,盛讚黨和政府,香港媒體高層的這個設計就明顯地是為向中央獻媚,他說其實有很多個案都會比那些曾見過或者曾被胡溫探訪過的災民更有意義,但媒體高層就是希望可以找到這些災民,有時媒體訪問某災民,只是因為他們被領導人親切問候過,這類新聞故事的重點,只從領導人出發,領導人做了什麼,領導人說了什麼,即使訪問了災民,也只是用作陪襯,襯托出領導人對他們的關心,但四川地震報導,主角是災民,不是領導人,這樣做難免是本末倒置,就正如香港媒體一直的習性,見另一間媒體做過的訪問,上司就會迫逼前線記者要做到別人已做的故事,因此他只好在災場周圍問有誰見過領導人,然後就問他們的感受,而令那些親歷災情的人民,被突出了的故事性和特殊性,並不是他們自身的經歷或者感受或者評論,而是因為他們見過領導人!阿泰直斥bull shit,但他還是無奈繼續生產這些bull shit的新聞。

他說只是內地更露骨,赤裸裸地歌頌領導人,常常在報導期間介紹胡溫「深情地說」什麼什麼(執筆之時看到鳳凰台播出歌頌胡錦濤的廣告,幾張胡探訪災民的片段,最後就打出一「以後爺爺再來看你」,露骨之情,不言而喻),他真的太佩服中共的宣傳機器,他描述了一次採訪經歷,有一次他訪問了一對分別被困了三日和五日,剛被救出來的夫妻,她們其實只是一牆之隔,因此他想問她們有何感受,期間如何互相鼓勵等問題,但她們第一句就說深信「黨和國家一定會救我們出來」,他說在採訪災民過程中實在聽了太多「黨和國家」的什麼什麼了,令他覺得中共又何需怕民主,如果現時有選舉,他相信共產黨必贏!

不知道埋在瓦礫下的亡魂可曾相信黨和國家一定會救他們出來呢?

不過他對四川電視台播出重覆度極低的廿四小時新聞報導實在是嘆為觀止,我們在香港電視媒體一般所見的,都是記者觀察及選材後才報導出來,但四川電視台的記者可以一邊行一邊可以流暢地描述情景,而且即時訪問在場的災民,這種真真正正和播出時間同步的新聞令阿泰覺得簡直可以拍得上美國有線新聞,他說當地電視台報導有關領導人的消息固然歸邊,但其他災情的報導他真的覺得很厲害。

香港的媒體報導與港記的採訪困難

他說香港媒體派出近一百名記者到四川做採訪,但由於對災區的地理環境和社會背景並不熟悉,因此他每天都努力熟讀電視台和地方報紙,但他即便心中都有許多疑問,希望可以採訪的問題,如安置和豆腐渣工程的問題,就算他能找到北川中學的副校長,但他都只是說調查中而不果。除非是大事如瘟疫爆發,否則香港媒體都是不停地找個案做,因為大事以外,那些個案就可以像罐頭一樣可以隨時播出,在這種大型的災難,他說到處都是個案,但方向如何,連上司都不懂如何給前線記者指導,他說上司都只能每天問他會做什麼、去什麼地方,每天都面對很大的壓力,尤其是他工作於電子傳媒,每天早、午、晚都有詳細的新聞專輯,再加上差不多每天都要來回錦陽與北川,當他去到北川時,都只剩下一個小時左右時間可以做採訪工作,他說這些客觀的困難都難以令他做到好的報導。

默哀作為宣傳之一-你不知道的北川默哀現場

在五一二地震之後的七天,在地震發生的時間,下午二時二十八分,國家呼籲全國人民為地震死難者默哀三分鐘,中央電視台全程直播中國不同地方默哀、下半旗等情況,我們在電視上看到其中一幕就是幾百名救援人員齊整地站在北川的瓦礫上默哀,阿泰就向我們道出他的目擊。他說到了地震後的第七天,在北川基本上已不是大規模的搜救工作,在北川中學的現場原只剩下約一百名的救援人員,但就是在默哀前的幾個小時,突然來了幾百位救援人員,而且有一人坐在車上指揮在場人員的排位,雖然那幾個小時,他們都是在進行搜掘工作,彷彿將剛發生地震後不久的情景再次呈現出來,但就是在那默哀的幾個小時過去之後,這幾百名救援人員就離開了現場,在這「特殊的時間特殊的地點」發生這情境令他不得不懷疑這個「偉大」的場景是特地為了國家宣傳而製造出來的場景,令他覺得今次政府的公關戰做得實在「成功」。

他轉述一位行家曾言,上海某電視台已購備了一台直升機,且有衛星導航即時將資訊傳回電視台,以備未來中國新聞採訪得以自由之時使用,令他覺得內地媒體不缺人才不缺硬件天缺環球視野,現時就是被制度束缚住,欠缺一個新聞自由的環境。而在香港,這個自由的環境都受到挑戰,而這種力量,是來自國家,還是市場呢?他無奈,這些觀察在不論中港媒體都一片要肯定中國政府救災工作的氛圍下,在主流媒體並不能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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