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先看寓言一則
K城高官粥一鑊站在台前:各位市民,形勢已很危急。人口老化,將進入 “拉柴”高峰期,問米服務將不敷應用。我們必須盡快設立強制性問米金,即 “強米金” ,只用月供3、5巴仙,可保問米之需。
台下嘩然,有人高呼搞錯,我信水晶球,不問米的,為何迫我供款?
有群眾在附和信塔羅的、印度靈媒的不一而足。
一鑊在支吾,眼神瞟向幕後。
在幕後,一對對眼光在閃耀。有等著當上 “問米管理局” 主席的現任高官,有私營 “養和問米鋪” 的尚佳理,有來自金融保險界,等著吃了強積金後再吃一煲的基金經理,更重要是 “世米” 組織下,一眾申領了國際賣米專利的米廠。伸出姆指:粥一鑊,我們的大茶飯靠你啦!
2、大約兩個月前,扭傷了腰。站時腰不能直,仿如長短腳,坐下了便很難站起來,睡時稍轉身便劇痛,難以安睡。
最初找家父治療 (以往跌打扭傷,兩三天便可痊癒八九) ,外搽內服,兩三天也沒效果。
到相熟中醫看,把脈後判斷為帶撕裂,施針灸,即時紓緩數小時。配內服中藥數劑,成份跟家父相若,只是劑量增加。
第二天工作,一直作痛,及至午飯時間,工友勸喻看看急症,驗驗可安心。
到了瑪嘉烈,登記過後,進行分流,護士大概見沒嚴重受傷,只是拐著行路,列作次緊急,等了三小時。
看過醫生,給護士打了針,照過X光。最後醫生總結沒有骨折骨裂,配了些止痛藥,冬青膏 (止痛用的),並給了一天假 (即這天下午不用上班,多Q謝!)。
第二天照舊看中醫,重新配藥,原劑加上鹿尾巴作藥引。這回漸見成效,雖然也要十多天才較活動自如。
選擇中醫,是因為認同其舒筋骨,活血氣的醫學理念,而不是一味止痛。
3、對香港醫療,一直有個神話,就是在西方發達國,公共醫療一般佔上國民生產近8至10%,可在香港,卻只佔2.8%。從而得出結論香港的醫療開支大墮後,長遠言 (尤其加上人口老化),要不增加稅收,便要市民增加醫療儲蓄解決。
這種說法,忽略了一個事實,就是香港市民的醫療習慣跟歐美不同,是中西並行。藥房中西藥部各佔一半,跌打鋪隨處可見。在我看急症的下午,排隊人數不足二十人,在各區不過三四百尺的跌打醫館,這樣的看症人數司空見慣。
在現今香港保險制度下,中醫、跌打經常不被列作醫療賠償類別,結果是成了隱性醫療開支。雖然這筆開支沒有確實數目,但若計算的話,則香港醫療開支跟歐美國家距離應大為縮減。
4、雖然西方的醫療開支高於香港,可是西方的醫療服務仍廣為咎病。以美國為例,今次總統競選的一個重要議題便是醫療問題。美國醫療開支龐大,奧巴馬卻說很多美國人得不到應有醫療服務,為甚麼?
這包括很多方面問題。其中一個很重要原因來自其保險制度。在美國,醫療開支主要透過保險支付。對於有工作的,便跟僱主一同每月供款,形式就如香港的強積金。對於沒有工作的,便要透過諸如 “聯邦醫療保險” (Medicare,由聯邦撥款) 等中介支付。
美國醫療模式的常說優點是病人的選擇權,可以自行選擇醫院、藥物、檢查方法,然後開支從保險戶口扣除 (要留意,保險公司也列出越來越多的自費項目)。
可是這種模式的最大毛病,是從醫療體系衍生出一只保險巨無霸。一方面,保險公司要收取行政費;另方面,由於病人濫用醫療 (如以保費買藥轉售圖利), 保險公司便要花上大筆金錢在審計、核數、調查等事務。除病人濫用,更大問題來自整個保險制度本身,保險公司謀利自肥。比如 “聯邦醫療保險” 每年涉及的欺詐金額便高達600億美元 ($60b,傻了眼,高過香港政府一年總開支,真是大茶飯)。*
這問題激起了美國早前一項撥款風波,布殊堅持把錢交付保險公司,而美國的前線醫生賣廣告指摘保險公司侵吞撥款自肥,漠視病人真正需要,要求把撥款直接交付醫生病人 (廣告可看youtube:http://www.youtube.com/watch?v=zq1tgigO6_k )。
5、美國的保險制,同時產生了另一個問題。一方面病人為了受保,被迫看西醫,情況跟香港相若。還有更糟的,是吃甚麼藥也受管制。大家知道,西方的藥廠,很多是以專營權壟斷的,縱使七、八成藥方是從第三世界買來或偷來 (拿人家土方驗驗成份便申請專利),對於有礙發財的競爭者是從不手軟 (一個較新例子是去年一間瑞士藥廠,透過世衛要求中國藥廠不要把醫治瘧疾的平藥賣到非洲。雖然這種藥在中國用了數千年,而世衛的理由不過是數宗抗藥案例) ** 。動輒被迫 “選擇” 超貴藥物,醫療開支大升,後果自然是保險戶口迅即乾塘。
6、請問周一嶽,強醫金除了肥了管理局、保險、會計、西醫系統、私營醫院、跨國藥廠,到底對香港市民有甚麼好處?周一嶽說強醫金很迫切?請問迫切的是香港市民,還是以上利益集團?
香港公共醫療開支佔GDP雖然不如歐美,可更多地花在刀口上,而不是行政、保險、會計、核數、專利、欺詐、反欺詐…佔了一大筆,對病人毫無用處。大概這樣的制度,可給奧巴馬作為美國醫療改革的借鑒哩!
* 參看 Washingtonpost:http://www.washingtonpost.com/wp-dyn/content/article/2008/06/12/AR2008061203915.html
** 有關藥物是青蒿素,爭議可參看:http://www.sciencenet.cn/htmlnews/20075792229439178726.html
此外,Julian早前寫了篇文章:一人一拳,轟殺強醫金。高度推介。
回應
西方的醫療制度
美國的醫療制度是怪胎﹐不能代表西方國家的醫制度。其他西方國家的醫療制度多數採用公家制或公私合營﹐全數由稅金支付﹐基本上與香港現行的醫療制度沒有大分別。
是兩種路向
是的。本文主要探討美國模式,是因為強醫金的理念較近這種模式。
若是跟歐洲福利國家比,則香港應大幅增加稅收,那便成了另一種問題。
當然整體而言歐洲模式優於美式,但仍有些問題應予注視,例如藥廠的壟斷問題。
對歐美醫療的認識主要是透過上網,認識不全面,還望各方多加指正。
提倡微調改革
現在高官恫嚇若不想加稅,便要推行強醫金 (政府的如意算盤) 。
我們實在有必要扭轉這種二分法。勞永樂主張維持現狀作為選擇,可我認為微調改革也許更能對準問題。
第一自然是打破西醫壟斷。雖然政府總說難以監管,可是當中一些問題如中醫師濫收費 (騙保險) 或亂發醫生紙,在西醫系統下同樣發生。只用揭發了便吊銷牌照,中西醫的處理手法可以一樣,為何不肯?
第二便是醫管局的內部改革。
在我看証的下午,一位醫院清潔阿姐 (像扭傷了腳) 也在排隊,跟另一位陪伴她的清潔工友互吐苦水,指工作範圍與工作量都多得過份,一些工作必須兩人合力,不然受了傷誰可憐?
到照X光,跟指示牌到了一個櫃位,一位女士手指指更衣室,叫到裡面換上紫袍等照X光。悠閒得可以。這樣的崗位教人懷疑是否必要。不禁懷疑刪掉一個這樣的職位,增聘兩三位清潔是否更合算?
當然,正如Julian所言,管理層不要狂加酬金,多聘前線醫護,縮減工時。政府撥款不要縮水,造成資源越來越緊絀假像,都是刻不容緩。
相對男醫生有薪陪產假 (不是說不重要) ,以上問題更應是前線醫護的首要爭取課題。爭取同時亦可讓市民看到強醫金不是必然選擇。
暗渡陳倉
其實醫療真係要改, 依家公立醫療很差, 排隊排到死, 有好些癌症二期拖到末期, 尤其係屯門醫院, 因為條龍好長, 人又多.
依家有些少錢的, 都會比錢唔排隊, 如白內障手術, 政府醫院會主動轉介病人去私家... 而很多 preventive 的病 (如乙肝), 公立醫院亦不會處理, 但會派傳單同你推廣防治的藥, 叫你搵私家醫生問下.
"瑞士藥廠透過世衛要
"瑞士藥廠透過世衛要求中國藥廠不要把醫治瘧疾的平藥賣到非洲。雖然這種藥在中國用了數千年,而世衛的理由不過是數宗抗藥案例"
What we should worry about is that 世衛竟会因為咁而介入.
睇嚟一个由畸形的專利权为中心的利益網巳 about to complete its loop. And 強醫金 is one such step.
單一例子
> 2、大約兩個月前,扭傷了腰。站時腰不能直,仿如長短腳,坐下了便很難站起來,睡時稍轉身便劇痛,難以安睡。
> 最初找家父治療 (以往跌打扭傷,兩三天便可痊癒八九) ,外搽內服,兩三天也沒效果。
> [略]
不明白這段的用意. 從前文後理, 推想是要說明在這個病例中西醫不濟, 最後還是用鹿尾巴的中醫了得. 可是這個病例的另一個可能性是, 醫院的斷症是對的, 你的腳傷除了讓它自行痊逾之外, 根本沒甚麼可以做, 頂多是給你止痛藥, 讓你的痊逾過程比較好過. 之前的兩次中醫方法根本無用, 最後的鹿尾巴好像有效, 也不過是事過多天, 你的傷開始自己好起來. 所以看這單一例子, 根本說明不了甚麼.
為了帶出港人醫療習慣的多元化
中西醫療各有長處和局限,互補性很強。
繼而帶出在政府推行的強醫金制度下,香港人的醫療模式將趨向單一。
從病者角度言,這是一種倒退 (因為被迫把收入投放於西醫保健)!
此外有關世衛角色的問題。雖然世衛的口號很冠冕堂皇,要推動各國建立完善醫療機制,減少疾病,達致身心康健。
可是像UN等國際組織,各國捐款背後都希望為該國企業帶來更好的 "營商環境",不就範就抽起撥款,以致UN和WHO都出現嚴重的財政赤字。我並不是說 WHO的 "本質" 就是藥廠代言人,只是這些藥廠自然有辦法迫世衛做些有利這些跨國企業的措施。lobbying 是這些企業的強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