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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

彼岸的七號

彼岸的七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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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頭好像特別多七號。

年初《長江七號》挾星爺之名推出,卻換來一片劣評;早陣子又有神舟七號浩浩蕩蕩升空,在無視全國2700萬失學兒童的情況下換來無數歡呼。之後年底就到台灣的《海角七號》。

5000萬新台幣的製作費在近年萎靡不振的台灣電影業中,已經算是大製作了。但相比前兩者,《海角七號》仍然顯得很微不足道。不過正正是她的微不足道,才讓她引人入勝。

《海》的微不足道,因為她不像前兩者般干涉外太空,而是腳踏實地(或許腳踏實海會更貼切吧)。她回歸戲劇的根本──講人物。要說《海》的話,你可以說音樂,可以說美景,可以說地道色彩。可是歸根究底,《海》的吸引之處在於她對人物的細膩描寫。《海》裡面的人物不多,但每一個都有他們自己的故事,而無論你要說哪一個都好,都一定離不開一種率性。《海》裡面每一個人物,都非常單純,他們所作所為都是想做就做,從沒顧慮過後果。

有人批評阿嘉和友子的相愛來太急,欠缺基礎,以致那句「留下來,或者我跟你走」的經典對白雖然能換得一時的感動,卻有欠實在。確實,阿嘉和友子與其說是由相知到相愛,倒不如說是一種同病相憐。阿嘉是闖盪失敗然後潦倒回鄉的歌手,友子是流落異鄉被迫從事公關工作的模特兒,在感懷對方的身世下,一種互相可憐的感情就油然而生了。之後這種感情借由小島友子的情書而增進,所以後來阿嘉就說出了「留下來,或者我跟你走」的經典對白。當然這只是一時的衝動,因為友子值不值得因為阿嘉而放棄日本的工作機會,或者阿嘉跟友子去日本之後要怎樣在異地生活等等,這些他肯定連想都沒有想過,說不定以後還會後悔說過這句話呢。然而,所謂「浪漫」不就是這樣嗎?因著率性去作出那些不可能的傻事。至於要如何善後,那就明天的煩惱了。

把這種率性發揮到極致的,則非水鞋莫屬了。水蛙愛上自己的老闆娘。「老闆娘年紀比你大,已經有了三個小孩,更重要的是老公還沒死」(這是林曉培的對白)。可是水蛙就是愛呀,愛一個人能夠因為這些原因就不愛嗎?水蛙不是愛得不能自拔,而是跟本沒有想過要自拔,愛一個自己愛的人,有甚麼錯嗎?他那個青蛙交配的比喻,肯定氣死不少高喊著「朋友妻不可窺」的道德之士吧?但其實這只是那些人不懂得愛而已。

除了愛情之外,在其他人物身上也可以看出各種各樣的率性。茂伯給人的印象應該最深了,他只是單純地喜歡音樂,單純地希望可以上台表演而已,被輕視時會不忿,被責怪時會反駁,跟個小孩子沒有兩樣的(而且gag也很好笑,那個「灌籃高手」的gag笑到我彈起)。其他如馬拉桑對工作的熱誠、代表會主席希望得到阿嘉的認同,無一不是一種率性的表現。

這種率性在香港的拜金主義社會中是買少見少了,在中國大陸也因為高壓的管治而扼殺了不少人們的純樸,所這也是這部電影值得台灣人自豪以及一看再看的原因。每看一次,都可在不同的人物中領會一種新的體驗。在整部電影5000萬的製作費中,其中3000萬是導演拍攝其間用自己的房子抵押而籌借得來的。萬一電影失敗,導演會有何後果?這個問題大概導演自己也沒有很認真地想過吧。只有這種不顧後果的導演,才會拍得出這種率性而為的電影。

p.s. 《海》的劈頭第一句對白就是「操你媽的台北」,我那時就在想,如果大陸的電影裡面有一句「操你媽的北京」,恐怕不用說你媽,連你爸都保不住了。如果香港電影有這樣的一句的話,也肯定不用旨望可以賣去大陸(最怕是將來的香港也會禁播)。而如果中國電影講女學生愛上日本教師的話,也肯定會被視為政治不正確而面臨悽慘的下場,就像《色,戒》一樣,唉。

p.p.s. 想不到才寫完這篇文章沒多久,就有《海》因為涉及「皇民化」而在陸禁映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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