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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Jose Rizal:域多利監獄之行(香港),及請支持規劃申請Y/H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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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Jose Rizal:域多利監獄之行(香港),及請支持規劃申請Y/H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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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按:找到菲律賓民族英雄Jose Rizal這篇日記的時候,本想借題發揮,用這個封塵的故事指出以加插巨型現代建築為招徠的賽馬會活化中區警署古蹟群計劃,會把「歷史」從古蹟淘空,而這是對保育工作的最大傷害,因為從此「古蹟」的價值會變成地產價值,以「實用面積」作為指標(偏偏城中就有一座豪宅叫凱旋門。也許下一個樓盤會叫金字塔。)。但當把文章譯完,卻發現在這篇故事面前,評論將變成多餘:只要能讓一八九二年的域多利監獄以原貌呈現,便能體會歷史之美,也會明白為甚麼無需要對古蹟畫蛇添足。如果政府真的覺得中區警署古蹟群珍貴得值投放十八億元去活化,那麼拜托,請把這些錢花在日常保養之上,不要以活化之名把歷史活埋在巨型竹棚之下。英文譯文載於Miscellaneous Writings of Dr. Jose Rizal,Manila National Historical Institute出版。在此鳴謝素未謀面的網友Gil C. Fernandez從美國寄來文章。

又:請支持規劃申請Y/H3/4 ,保留域多利監獄的f倉及限制在古蹟群內新建築物的高度

今天,1892年3月2日,在9:30分我和獄醫Marques醫生,到他負責的監獄──域多利監獄,走了一趟。我們走路去,在穿過幾條街後沿荷里活道而下,走進了一條掘頭路,那是砵甸乍街的延伸。門衛和其他工作人員向我的同伴行禮,而大門己為我們開啟。我們走過法院,那裏有無數中國人和印度警察。那些中國人被捉住了長辮子;有一個穿着破爛的衣服。他因為做賊而被捕。

有人通傳我們的到來,大喊Isang(醫生)。

中國囚犯們向我們敬禮並準備接受檢查。他們舉高雙手至額頭,手掌向外,手指這樣伸着:(註::插圖從缺)

我們看見一群囚犯在天井──貧血,蒼白,骯髒。他們的衣服是白帆布做的,縫得很結實,有襯衣和長褲。在左胸心臟對上的位置縫有亞拉伯數字的囚犯編號;右方縫着另一布條,寫着幾個中文字,可能是中文的名字和號碼。在正面近下方邊緣印着Victoria Gaol。如果他們的右肩上有兩條一指寛的黑帶──沿着衣袖和軀幹的接口、互相平行的帶子──他們便是慣犯,或至少,他們正在服第二階段的刑罰。

Marques醫生批准了幾個聲稱虛弱的犯人入院之後,我們走進一條陰暗,呈圓形的走廊,從一邊可以看見外面許多鐵枝焊成的門,大概一vara寛(註:西班牙長度單位)。這些是受罰囚犯的囚室──漆黑一片,裏面只有一扇關上的百葉窗。當我們走近,一個黑影浮現到門前行禮,像之前形容那樣,然後開始用中文發牢騷。有個實習生,一個會說中文的葡萄牙人,翻譯了他的說話。他們都聲稱肚瀉,希望藉此能搬離囚室。但每當醫生要求證明,他們甚麼也拿不出來。他們的懲罰是只能吃飯和水,所以每一個人都很虛弱。這些囚室本身就是對囚犯的一種懲罰。這些囚室不在地下。我們離開,囚犯又沒入漆黑當中,門被關上。

從那裏我們走到一個八角形、有時用作禮拜堂的房間。許多中國人正在排隊等候。他們舉起雙手向醫生行禮。由於他們將要接受吃水飯的懲罰,所以他們需要讓醫生檢查,看看他們有沒有不宜受罰的狀況。有一個老鐵匠,因為偷柴生火而被罰,他因為太虛弱所以可免除受罰。醫生為他把脈。我們看見當中有很多吃鴉片煙的,從他們的膚色,骯髒的牙齒,或牙齒脫落,便秘,貧血,黑眼圈和瘦骨嶙峋都可看出。

從那兒我們走到另一條兩旁都是囚室的走廊。中國人的囚室都很乾淨;裏面的設置有一條又長又粗的繩,大概直徑有十厘米,固定在地上,作枕頭用;另有一個載滿木屑的四方箱子和一個鏟作為解手處。每天早上,負責的囚犯要拿箱子去清潔。我們見到一個曾印過Marques醫生的作品的中國印刷工因偷竊而被關在這裏。Marques醫生建議把他送到North Borneo。中國犯人還有張睡覺用的紅被子。我們又看了附近的幾個部門,我看見一些歐洲人。他們有很窄的床,中間屈摺,像一張椅,有一張中國作為床墊。我們看了三層樓。

當囚犯表現良好,六個月之後,如果他的刑罰是公共建設,他便會被調往室內工作,例如做鞋,釘裝書本和印刷。但這些待遇的名額很少,如果表現稍有不當,他們便要再受罰。我們看過他們做的鞋子。這些囚犯,還有印刷工和裝釘工人,看來過得不錯。一個鞋匠甚至帶著一頂漂亮的黑羊毛帽,像菲律賓牧師帶的那種呢帽。其他人正在梳理用來織麻布纖維,他們每天要完成一磅半,完成不了便要受罰。在地面那層,有些人在用椰殼纖維造墊子,有的在造中國和地。醫生告訴我,對於生手來說,織麻布是件苦差,指頭會損傷。到處都有人在織麻布,在單人或多人的囚室都有。下層有一個秤,用來秤一札札捆好的、每札一磅半的纖維。有些中國人受僱負責這項工作。監獄裏的苦役之一是在室內來回走動,囚室的一端牆上有一柄皮革包裹著的曲軸。軸上有個牌,記著每餐之前要轉動曲軸的次數。囚室很黑,從外面只能看到旋轉中的曲軸的末端;有個箭嘴指示轉動的方向。每個受罰的囚犯每天要來回走12,500次,不能完成的話便會受罰。整個過程都在半黑裏進行,我們看見一個赤膊的囚犯正在受罰。曲軸的負重是十至十六磅,誰轉了多少次、還要罰多少天都記錄在一本簿裏。這是很辛苦的勞役,不把這些勞動力花在有用的事上面,實在可惜。

另一個苦役,也是最出名的,便是搬鉛球。這些鉛球造工很好,一個個放在石墩上面的凹位,差不多一英尺高。每一個石墩相隔大概一或二尺,排列成橢月形,囚犯便站在石橔之間,一個跟著一個。有一個人發出指示。囚犯們向同一方向彎腰,雙手提起鉛球;然後向相反方向,挺直腰,一步走到下個空位;再沿相反方向,彎腰把鉛球放在石墩上,然後不斷重覆。我不知道這個動作要做多久。

有一個不太多人知道的苦役是用竹擔挑起兩塊麻石,圍着天井走動數小時。我們看見四、五個中國人在受罰。

厨房也是由中國囚犯打理的。他們吃的飯是棕色的,洋人囚犯吃的是普通麵包,但生病的時候,他們吃的麵包和上好的店子裏賣的一樣。

有一個為被囚債仔而設的地方叫Debtors Ward。我發現他們都穿自己的衣服,而不是監獄的囚衣。我們看見的那兩個都是這樣,不知他們是否新來的囚犯。他們其中一個因為三十披索的債務而被判──如我沒有搞錯的話──監禁五個月。

在監獄醫院我們視察了那個不幸從奧卑利街那邊的圍牆跳下的囚犯──那面牆有十vara高。這個可憐的惡人是其中一個在中國犯事,香港被捕而將要被押回中國的盜賊。他嘗試越獄,卻不知監獄的結構。獄吏們向他開火但打不中,他跳落地面的時候雙腳着地,向前摔倒時兩手撐着地,臉部朝下。結果他得了關節破裂,metatano tassiana,在頭顱底部。剛開始時他發了低燒。他三十歲。

我們還看見其他病人,有一個患了肺結核,另一個有痔瘡……

我們見到可憐的Woodin,留了一把白鬍子,在其中一個病房內。

之後我和Marques醫生分別。我在探訪者名冊上簽了名,我看見當中有一個英國女傳教仕的簽名,一個多明尼加人,一個Augustinian,和一些Christian Brothers的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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