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日,香港專上學生聯會(下稱學聯)舉行週年大會,以三十三票贊成,七票反對,八票棄權(學聯代表會主席黎震傑稱棄權等同反對,即有十五票反對),通過修改會章委員會的建議,將學聯社運資源中心收歸秘書處管理。與此同時,社運資源中心單方面宣佈自治。資源中心署理管理委員會主席伍嘉豪表示,資源中心日後只會向週年大會和代表會提交工作計劃及報告,不受其監管。
依據學聯會章,學聯週年大會為學聯最高權力機關,其職權為修改會章、通過代表會職員、常委會、秘書處及學聯及學生活動基金董事全年工作報告。
社運資源中心簡介
原有的會章,學聯代表會架構屬下,共有兩個常設委員會及兩個非常設委員會,非常設委員會的其中一個為社會運動資源中心。據中心署理管主伍嘉豪稱,社運資源中心的成立意念始於十多年前,目的是承傳多年來社會運動的意識和資源,以彌補學聯代表會及常委會年年轉莊,對學生運動與社會運動的理念難以承傳的問題,同時亦是大專生關懷社會的媒介。資源中心現時的工作,主要是以文化介入的方式,支援本地社會運動,例如在各中學大專院校和街頭播放社運電影、舉辦多項講座、策劃多項文化生態旅遊等,推動同學和市民思考。近期中心的活動多為世貿會議期間被捕的人士奔走,如籌款、安排他們日常所需等。另外中心亦與大小不同的社運團體合作,包括借出資源、場地。
非議之處
是次學聯週年大會,其中一項議程為討論及通過第四十八屆修章委員會修改學聯會章及各附則、各規則、各規條及各章程計劃書。而備受爭議的第三號文件章程為,把社運資源中心改變成常務委員會轄下秘書處的其中一個工作委員會。資源中心署理管主伍嘉豪稱,資源中心原與常委會在架構上是對等的,但修章後卻連降兩級成常委會秘書處裡的其一個工作委員會,是對資源中心不公平。而城市大學學聯首席代表,城市大學外務副會長溫榮輝則稱:「這不是under,不是會長和幹事的關係,資源中心的成員仍有決策權,只是(常委會)可以監察他們。」
學聯修改會章委員會認為,是次修章,可增加社運資源中心管理委員會與學生會代表團首席代表溝通,以及減低資源中心管理委員出缺問題。而曾為學聯中央代表的冼嘉駒則稱,資源中心管理委員會是行政架構,而秘書處則是學聯最高的行政架構,但不納入秘書處轄下管理,所以修章是在基於這些理由。
這次週年大會中,浸會大學學生會代表葉耀榮稱:「學聯作為學生團體(as a organization) ,或作為制度上去看,這樣修章是沒有問題的。因為在架構上,秘書處作為最高行政機關,把八樓(社運資源中心)這個非常設委員會,放在秘書處下管理是無可厚非。但在社運角度來看(as a movement) 來看,這樣會桎梏八樓的獨立性、機動性,亦抹殺了學聯在社運上的多元性。常委會沒有尊重一個社運團體應有的獨立性。而我們亦看到作為學聯主流的常委會、代表會,在社會運動上亦不是十分落力。」
冼嘉駒和葉耀榮不約而同表示,資源中心和常委會之間彼此缺乏包容性,所以彼此難以溝通。冼稱所以問題沒有完全解決;阿榮更稱兩方面均不能溝通,故做成如此局面,他更以「制度上的暴力」,來形容是次修改學聯會章的行為。
據第三號文件引言稱,是次修章的起因,為第四十八屆學聯第二次代表會常務會議,沒有確認陳潤芝同學為,資源中心管理委員會浸會大學學生會代表。浸大學生會稱這樣是干預了浸會大學學生會內政,遂杯葛會議,要求學聯解釋。如此令社運資源中心沒有達到七人的法定人數,使中心成為非法,資源中心因此而財政緊張,資源中心成員遂對外籌務經費。而學聯於上年十月十六日發表聲明,指資源中心為非法組織,並稱該會沒有任何籌款活動。
參與社運資源中心多年的成員黃彩鳳認為,依據學聯會章,學聯代表會和週年大會有責任委任中心管理委員。她續稱,事件到達如斯地步,是雙方文化不同的結果。常委會和代表會著重活動參與的人數,以決定成效;而資源中心則強調活動的意義和參與人數的投入程度;加上資源中心成員在代表會中只有半票,所以中心無能力反對修改會章的議程呈上週年大會。
通過動議
在二月十八日學聯週年大會上,社運資源中心管理委員會授權嶺南大學麥家蕾同學及理工大學黃文浩同學代表中心,宣讀中心過去一年長達五頁的工作報告,和一些聲明。當中包括一封收集了五十七名學生及二百名社會人士,當中包括文化評論人梁文道和各大專教師等聯署聲明,要求學聯擱置修章、保留現時資源中心的憲政地位。在宣讀工作報告和聲明期間,代表會主席黎震傑一度離開會場。期後,黎震傑以工作報告不合會章規格為由,宣佈沒有收到資源中心的全年工作報告。
晚上,大會開始就修改會章進行討論,席上,前港大學生會外務副會長謝智衡大吐苦水,講述資源中心成員如何戲弄他。約於晚上十時,週年大會以三十三票贊成,七票反對,八票棄權,以一票之微,足夠三分之二的代表贊成,通過第一、二和三號修改會章文件。
浸大學生會代表葉耀榮表示:「整件事上,看不到學聯制度內的民主原則。雖然制度上說得過去,但民主其他元素如對政策受影響者的尊重包容,以及權力的運用等等,均完全欠奉。」他更強調,代表會與資源中心應先討論出共同理念和方向,才進一步討論制度問題。
在週年大會通過修改會章後,資源中心單方面宣佈自治,稱日後只會在週年大會和代表會提交工作計劃和報告,不會接受常委會秘書處監察。而城大首席代表溫榮輝謂,由於學聯沒有正式授權資源中心自治,故學聯會採取有關行動,阻止中心自治。
這次學聯週年大會的修章動議,引來了社運界甚至社會人士的非議。事實上,早在上一年的學聯週年大會,發生了院校代表不允許基本會員在會上發言,已受到各方批評。而這次學聯的內部分裂,歸根到底為院校代表與資源中心成員的價值取向不同,令其中一方以修章使對方聽令。學聯可否真的一如前港大外副謝智衡,所撰寫的第三次代表會工作報告中的結尾:「今天,學生運動強調批判社會、批評政府……可否停下來,剖析內部的問題呢?」
回應
如何可以搬上十樓﹖
---由「學聯通過修章委員會建議(將)八樓收歸秘書處管理的動議」開始…..
按﹕如果哀嘆學運今非昔比,是因為學聯八九樓之爭,如果學聯已經背負了如此重大的歷史任務,那麼那麼我,作為曾經參與所謂八九樓之爭的人,曾經經歷過對「九樓」的失望、憤怒的「八樓」參與者,最渴望的是,怎樣令學聯/ 學運/ 社運可以更上一層樓。
「八九樓」可能是一個歷史遺留下的問題,不過如果要責怪歷史,實在難以找出問題重心來討論,因此本文只以第四十八屆學聯週年大會(下稱週大)前後,「八九樓」的反應/行動來作為本文的討論核心。
含混的八九樓二分陣營
「八九樓」的這對天生便是敵對的活寶,「九樓」和「八樓」的概念從來難以釐清。到底是一個身份的分別還是一個意識形態的分別﹖
如果說是根據身份去定義,似乎在週年大會擁有投票權的同學便是「九樓」的。
如果以身份定義誰是八樓,八樓有同學,同時也有社會人士。不過,有一些同學是有投票權的,有一些卻沒有。
可是如果運用身份作為定義和分辦兩者的指標,那麼當「通過修章委員會建議(將)八樓收歸秘書處管理的動議」,又怎會出現「三十三票贊成,七票反對,八票棄權」的情況﹖,如果我們相信同學投票是出自真誠的話,這在在說明這個議案,是有一些擁有投票權的同學是贊成,同時亦有一些其他想法﹗(注意﹕這些想法亦未必是支持八樓)。
這個矛盾,正正說明了用身份作定義的局限,抹煞了「九樓」多元性,亦以致一個難以釐清誰是「九樓」誰是「八樓」的局面。
如果我們嘗試以意識形態去分別這兩個陣營,情況卻十分詭異,筆者成功找到以「八樓」為名的文獻,可是以「九樓」名義的,卻從來沒有。從「八樓」發出的聲明可以清楚得知「八樓」就著「八九樓之爭」的價值取向。意識形態似乎可以是使大家可以找相對較為準確地尋到誰是「八樓」。那麼看似存在的「九樓」會否是一個相對「八樓」而產生的概念呢﹖
雙重標準的危機-怎樣找出敵人來﹖
這兩套方法,身份可以較為準確地找出「九樓」,而意識形態可以讓我們相對準確地找出「八樓」。
然而,這當中卻沒有同一方法去定義,以致不可以準確地描述誰和誰的時候,可是「八樓」和「九樓」卻是二分,這兩套標準最危險的地方,就是在於他們一併被運用的時候,有時候運用一套,有時候運用另一套。在如此含混的定義下,加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用哪一套定義的時候,「九樓」在打壓「八樓」,「八樓」要反抗「九樓」的壓迫,而且這更已經成為一個迫切、要即時處理的問題,甚至要用一些行動來抵抗。
誰打壓誰﹖
筆者斗膽用一個說法去描述這件事件「學聯有同學動議「通過修章委員會建議(將)社運資源中心(八樓)收歸秘書處管理,結果擁有投票權的同學以三十三票贊成通過動議,而有一些擁有投票權的同學反對(七票反對),有一些同學沒有意見或難以決定或想透過「棄權大於贊成加反對」令議案打消等等(八票棄權),以及有一些沒有投票權的同學和社會人士不滿以上議案獲得通過。」
誰反抗誰/誰反抗什麼﹖
及後「八樓」發出自治聲明(詳見smrc8a網頁),陳述其對社會運動的抱負、對香港社運的理解、對學運及「八樓」的角色的期望 (第一至第四段)。另外,因為「九樓」充份體現了學聯內部運作不民主,而且「八樓」無法認同其憲政地位被「九樓」降到學聯最底,「為保存我們所堅守的,八樓將進入自治狀態」。
在如此含混的「八、九樓」概念下,到底「八樓」的是要回應什麼﹖如果是回應「九樓」的打壓,準確一點會否是
1. 回應於第四十八屆學聯週年大會擁有投票權且為「學聯通過修章委員會建議(將)八樓收歸秘書處管理的動議」投下贊成的三十三票﹖
還是想
2. 回應「此次關於社運資源中心在學聯的憲政地位的修章過程中,如何充份體現了學聯內部運作不民主的過程」﹖
根據「八樓」自治聲明的理解,似乎不礙乎是這兩個可能性,不過環顧現時「八樓」自治的策略,到底是否怎樣回應三十三票或學聯內部運作不民主﹖若是回應前者,似乎要做的便是拉票,只要三十三全都投向「八樓」陣營便可以了,拉票方法可以有很多,現時各政黨都有做,可以參詳切磋。
可是如果是要回應的是後者的話,自治這種策略能否達到改善「學聯內部不民主」的目標﹖究竟學聯的不民主的成因是什麼﹖所謂「學聯內部的不民主」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重重覆覆發生的「議會暴力」代表些什麼呢﹖這真的是一個內部問題嗎﹖還是,又是大學生不濟、自甘墮落﹖大學生都天生墮落﹖大學生是什麼﹖大學生每天在幹什麼﹖大學生在成為大學生之前,又是什麼﹖大學生完成大學之後,又是什麼﹖他們每天面對的是什麼﹖
在僵化的制度,尋找學聯/學運/社運的出路
今天,所謂學生會不外乎是一系列機動式的上莊程序「組隊、想想來年活動、人事紛爭、宣傳、拉票、選舉、好累、就職、六四、七一、迎新、好累、大型康樂活動、向會員交代、向監察機關交代、應付同學壓力、社會傳媒的壓力、落莊。」
學聯還可悲一點「完成會章要求、被委派出學聯、完成會章要求、出聲明、維護院校立場、出一些圓滑一點的聲明、六四、七一、迎新、開始累、等落莊、週大、落莊。」
當然,我們可以要求大學生聰明一點、堅強一點,突破困局,剪斷這條上莊程序鏈。如果學生運動的方向,只是在學生會及學聯這埋人數統共不過一百人內找出/罵出一些可以打破彊局的奇才,這未免太沒野心了。而且,這明顯是一個極度精英主義的方向,首先同學既要是學生會、又要是與學聯有關、才能走進學生運動這度大門,門檻過高,即使有這樣的「好人」,為數也未必多,更遑論可以集結成為氣候。
往哪裡去了﹖-學生運動的社會視野
火紅年代的學聯似乎是學生運動的標記,然而為什麼它能夠火紅起來,其實有太多的時代社會因素,有中英談判、六四等事件。現在,如果說,時代不同了,因此學運沒落了。這種說法簡直是自尋短見,因為運動的方向,(無論是什麼運動)便是在當下的社會背景,找出/發現一些真正的問題,配合層出不窮的手法,殺出一條血路。
最後,如果將學聯視為學生運動的唯一象徵及代表,(無論反對或試圖改變學聯)便是真正使學運趨向絕路的不二法門。
一個唔知自己係八樓定係九樓的人
wincy
第三十七屆嶺南大學學生會社運幹事
第四十七屆學聯社運資源中心管理委員會委員
第四十七屆學聯修章委委員
第四十七屆學聯財委會委員
(筆者深深明白語言有其暴力,亦明白概括說法必定有須局限,還望各位指正和賜教。而且…本人打字比較慢,若然回應比較慢,還請見諒。)
補充
因為我未開到專欄,同埋唔係太清楚INMEDIA既用法,所以...見都應題,貼住係度先...THAN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