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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放棄犬儒,進入大陸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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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在忙,開學、工作、裝修搬家,差不多一個月沒有寫文章,星期天也無法去遊行,支持被屈被打的記者們,內心有愧。

不過,中港民間社會與媒體互動的議題,在忙亂的生活裡,仍然慢慢的結聚起來,今天跟一些傳媒朋友飯局,更覺自己對民間/媒體未來轉向的判斷,並不是一時的口爽爽。

中國良心系列討論會

七月,國內溫和改革派公盟被國稅局修理,許志永被拘留,使國內主張體制改革者大為震驚,若中國容不下許志永等公民,以憲法所賦予的權力去保護自己,這個國家,以梁文道的用詞,只能變成所多瑪。它已經被自己的(權力)慾望吞噬,但同時卻把自己的權力,建立在絕對不道德/不公義的淫威之下。

譚作人一案,正是這個所多瑪王國的表癥。豆腐渣工程,賠了數以千計孩子的性命,結果,死難孩子的數據變成了國家機密,幫忙家長收集名單以祭亡魂的譚作人,被冠以煸動顛覆之罪,連到成都採訪譚作人案的記者,都被屈藏毒。

一個政權,能以如此卑劣與下三流的手段去對待冤民,這個國家前途何在?在此推介一下艾曉明老師的《我們的娃娃》。

然而,香港在一國兩制的保護傘下,卻有點顯得事不關己,又或者說,主流香港對這個國家有太多的抗拒,以致變得冷漠無知(這裡說的包括獨媒社群)。

八月初,兩位國內移居香港的女生杜婷和閻靖靖主動聯絡,希望獨媒能幫忙籌辦「中國良心與網絡民意」系列,我以獨媒一貫的「包產責任」制的運作模式,拍心口應承幫忙,在準備一年一度的社團大會同時,勉強處理好討論會的場地和兩地直播等技術問題,卻未能把會議的討論帶回獨媒的平台。

當天的講者,有剛被釋放的許志永、公盟的滕彪、北風、梁文道和葉蔭聰。許志永與滕彪的視像被干擾了,只剩下聲音。討論會上,葉蔭聰解釋了香港社團條例的落實;梁文道談香港與國內政治的關係,指出反共犬儒式捍衞「一國兩制」是行不通的,而要有具體的策略去關心和介入中國的議程。北風看到香港大陸化的趨勢,指出香港民間要堅持自己的核心價值,保持香港對國內政治文化輻射的作用,亦能把 NGO 經驗輸出。當天的討論,大家可以在這裡重聽:

媒體進入大陸現場

如何擺脫犬儒,具體地關心中國,輸出香港核心價值呢?記者的實踐,也許是梁文道所說,放棄「反共犬儒」的最佳示範。

奧運以來,中國政府開放境外媒體採訪,後來雖然收緊了,但四川地震,香港的媒體工作者走到最前線。這場地震,我想對香港的記者影響很大,當親眼目睹生與死、死難者的悲哀冤屈,再看到譚作人被屈顛覆,艾未未被打到腦出血,記者們還能無知無恥地歌功頌德嗎?

新疆騷亂,7月時地方官員友善接待,讓記者們看看維吾爾族暴民的所作所為,兩個月後,漢人反政府示威,叫王樂泉下台,地方對記者的態度就 180 度轉變,打完屈。聽說一直以來,攝記在國內採訪,經常被拳打腳踢,今年春節期間,有香港某電視台記者拍攝央視大火,亦遭人毆打,但像新疆當局這樣公開地打記者,再屈煽動顛覆,可謂繼成都屈記者藏毒後又一傑作。

記者成為事件的主角的過程中,把是非價值帶回事件的核心。

上星期六,代葉蔭聰出席 C for culture 的「消失中的香港」研討會時,我提出香港民間/獨立媒體的新一次轉型將在於整合國內民間訊息的層面(對上一次轉型是03-04)。這結論來自《草根不盡》的研究結果:在亞洲中港台馬等華人地區,網絡民間媒體的發展,都是由政治運動所帶動的(而不是技術)。

回顧香港的政治發展,過去幾年,所謂的「一國兩制」已名存實亡,國內介入香港事務時是「一國」,香港民間/媒體/政治進入國內時,就變成「兩制」,結果香港的政治陷入困局。與此同時,香港近年力推國民教育,背後的目的當然是希望香港的下一代熱愛袓國,然而愛國的方法多種多樣,尤其是在香港這遍土地上,孩子們可能會為神七著迷片刻,但亦會看到四川地震死去的娃娃而質問公義何在。世事難料,愛國教育的無心插柳,可能是香港核心價值進入國內的路線圖。

另一邊廂,當國內互聯網的監控越來越嚴,民間的聲音雖能透過 twitter 等工具以驚人的速度散播,卻零碎不堪,極需要一些人和平台來引介和解讀,把資料與訊息進一步轉化為對話、公共論述和價值的討論,才能發揮影響力。正如「草泥馬vs河蟹」的創作,若缺乏解讀如理念再生產,亦只能是一般的惡搞。

主流專業記者雖有制度資源作採訪和深入調查,但對事件的詮釋被傳統媒體的制度、運作框架或老闆的政治取向、市場拓展考慮等緊緊鎖死,難以成為論述的積極推動力。民間媒體相對能更自由地把中港的民間串聯起來,但它卻面對人和資源的匱乏問題,如何衝出一個缺口,只能邊試邊做。

暫時,先以這篇文章,響應一下一些本地 bloggers 發起的「香港良知、尊嚴與是非心」的活動。不過,我仍舊覺得這活動太過香港本位,希望未來能看到本地博客/民間媒體,更積極地重塑兩地民間社會的疆界。被打被屈的,不止香港記者,還有國內的記者、民間記者、維權份子、上訪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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