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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恩灝

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政治社會學碩士。現為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博士候選人。本科期間曾任中大學生會會長(2010-2011)和民間人權陣線召集人(2011-2012)。寫政治評論之餘,亦愛談宗教與社會、社會運動與靈性生活。文章散見《香港獨立媒體》、《明報》、《立場新聞》、《眾新聞》、《天主教亞洲通訊社(英文)》等。 網誌

菜園村遊記(2009-10-18)

菜園村遊記(2009-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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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到菜園村參加千人怒捧大合照,只是拍拍幾張相,「大一大」政府便會走,但在短短兩三小時的聚會,卻真激起我去思量發展與生活的意義。

初到錦上路鐵路站,還以為眼前盡是一排排小商店,樓高不過兩三米,連成一墟,宛如一個小小的市集,在「典型」的香港可謂不復再見。時間緊迫,不可進而遊覽,匆匆上車到石崗菜站。

石崗菜站內外甚至對面的巴士站也遍佈前來支持菜園村村民的學生、社運人士及有心人等,當中不少更是「綠衣軍」。每人都到接待處報到,取場刊、號碼貼紙(計算出席人數)。集會首先邀請各路英雄發言,其後由村民分批帶領參加者進入菜園村,齊拍大合照,以示千眾一心,向執意遷拆的政府說不!

我和幾位同學同志被帶到其中一所村屋的「花園」(門前的空地)排位。抬頭一望,雲停天藍,與一個個山丘連成一片,沒有高樓挑釁蒼天,也無飛聲捲起煩厭,有的是片片綠土、小戶人家、不須與天比高的生活,呈現著一個超越了對香港想像的空間:從市區一路走來,由煩囂到恬靜,由石屎至田園,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還不是一個香港的桃花源?

在向錢看的香港社會,政府儼如拜金代言人,執意遷拆菜園村,更意圖以錢換地(菜園村),目的只是更大的錢(高鐵)。 這種做法,充如清代入關初年,滿人圈走漢人土地一般蠻橫,即使願意作出物質上的補償又如何?村民再不能回復屬於他們的生活,再不能安居在桃花源中。他們生活在自然,不等於願意生活在已改變的環境之中。等於說即使政府為了在你居住的地區建一個物流中心,有一日給了你一千萬,要求你離開所居之地,到半山區生活,但你最終仍可以自己選擇離開與否:對居地的感情、習慣了生活、不想改變生活圈等等,皆是出於心靈,跳出了物質考慮。政府至今的態度,有的是經濟之心,缺乏的是惻隱之心。仁義禮智,皆不中於描述政府的粗暴:強推高鐵,志在效率、經濟發展,無視小眾生活、破壞環境,是為不仁;分化人民,以君為本,輕視民願,對於一個無民意授權的政府,更算為不義;官員態度跋扈,輕僈人民;鄉事勢力狼狽為奸,抹黑村民,的確無禮;不取他者提出一個折衷方案,堅持數百億公帑的廣深高鐵,的確無智!

梁文道在會場說:「難道為了方便一小撮人,用高鐵省回個多小時來回廣深的時間,就可以犧牲一班村民的生活嗎?」在城市化的發展,不少時候都會向過著傳統生活的人民開刀,假借開發,實為大刀斬斷受害者的生活空間。今日香港,處處是消滅生活在自然的空間,只會提倡「空中花園」、「綠化大學」等等聊以自慰的「虛偽綠色空間」(a counterfeit green space)。但對於生活在「都市化/發展外」(Beyond urbanization and development)的村民,他們卻要面臨巨大權力的侵襲,其「天人合一」、相擁自然(既是和大自然萬物的關係,亦是世代以來自然而自的生活關係)的生活即將瓦解。筆者尚未著手研究有關空間理論的文本,故未免有點狂言的快感,當中文字也許浮疏,但感情、由菜園村帶給我的思考也是實在的。

後記:回到錦上路鐵路站,一夥人走進了站外的小市集,在賣小飾物的、賣小吃的、懂得吹水的電風扇、還有撈金魚的小遊戲攤。由心一念,他日如要「發展」站外空間,這些非典型的生活會否又再被清洗(clean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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