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尚衡
每次旅行返港,在機場往市區的路上都會赫然驚覺香港的建築物是多麼的枯燥乏味,就不其然會想:香港的社會那麼繁榮進步,物質上無一不缺,為什麼就是不能花點心思在我們朝夕相對、賴以維生的環境裏?這時候,也許有人會責怪本港的建築師不中用,沒有創意——你看那些歐洲的建築多麼新穎悅目,實用之餘又令人覺得活在世上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為什麼你們只懂得建「屏風樓」和商場?
建築是一個社會的切實反映,有怎麼樣的人和價值觀就有怎麼樣的建築。為什麼那麼多人批評那些「屏風樓」和「筷子樓」,它們卻每次賣個滿堂紅?假若沒有人買那些為人詬病的所謂住宅,地產商又會不停的倒模生產嗎?當然這現象涉及很多問題,也有點像先有雞後有蛋,還是先有蛋後有雞的爭論,但最無辜的,應該是香港的建築師。
八十年代以前香港的經濟開始起飛,市場需要大量的住宅和辦公室,量重於質,那時的建築師為政府和市場服務,他們着重建築物的效率、結構和安全,外型美觀與否、與城市的整體印象合不合得來都屬次要。但細心觀察,你會看到他們的良心和苦心經營,至少他們不會在實用面積和建築面積之間取巧,也不會用「畫家筆下的圖片」一類的構想圖來欺騙買家、隱瞞事實,花了錢置業你會覺得物有所值。
之後建築師開始為大財團服務,仰人鼻息自然有很多決定都迫不得已。沒有建築師喜歡千篇一律的設計,他們日以繼夜地工作,也不會想一年三百多天也見着同樣的東西吧。所以那些令香港城市環境惡化、亳無美感可言的劣作,相信也是情非得已。
我幾乎沒有做過香港的建築項目,自畢業後一直埋首中東的規劃和建設,以上觀感都是從其他人身上耳聞目睹的。不知應該可喜還是感到不幸,因為假若投身香港的市場,意志和理想可能一早就被消弭殆盡了。但在中東的項目,我看到香港建築的一項可貴之處——理性。到過中東的人都會對他們的建設印象難忘:人造的島嶼、違反自然定律的沙漠滑雪場、好大喜功的建築群……看着看着,心中不禁會問:這樣的城市能健康發展,帶給人們幸福嗎?他們只是在浪費地球資源,他們的城市只是外國建築師的實驗室和遊樂場罷了。雖然他們「前衛」、「創新」,但不比香港好。
從太平山俯瞰維多利亞港,看到的並不是什麼著名建築師的大作,而是無數寂寂無聞的建築師的半生心血,他們在有限的空間克盡本分,那些每一幢看來都差不多的建築物其實標誌着不同時代的精神和人民風貌。香港有這樣和諧一致的城市面貌,有強風暴雨也絕對安全的室內空間,也多得他們。
回應
這樣的建築態度用心還要去歌功頌德
每次回港我都會想又要回到像實驗室的老鼠在狹窄的通路上鑽出鑽入就心煩.
為什麼一個如此細少的小島郤建築起如何密不可分極不合乎地面比例的高價高樓.
在香港做建築師必定是一件很愜意的工作.看到這些大樓大同小異,
甚麼設計都用不上,只要在外貌有一丁點兒改變下就可以,
內裡幾乎沒有甚麼分別.
公屋內部改裝下都變成幾百/千萬的私屋格局,
而且幾呎之隔又有甚麼分別,看出去不是一樣的景象.
昨天新聞才說香港人平均的空間只有三呎,連日本,新加坡,台灣都不如,香港島可能只得一半,三呎應該是在道路地面上,隨處可見.
建築設計的獎狀真少聞有甚麼是居住的,大多數是商業及公共建築物.
所謂廣廈千萬家何嘗不是違反自然環境發展的怪物,
除了香港人不斷的自我催眠"香港地方少很方便"之外,
就是狹窄,空氣惡劣,嘈雜,強烈壓迫的幸福.
這樣的建築態度用心還要去歌功頌德.
其實樓宇安全不是有標準嗎?
其實樓宇安全不是有標準嗎? 就算多前衛的建築物也會考慮其安全問題吧! 我也明白設計者永遠被踏在投資者的腳下的情非得已, 要讚揚他們的忍耐, 但絕非由投資者拍板建成的'怪物".
樓宇不是藝術品﹐不用獨一無二
樓宇的用途是用來住或用來當工廠當寫字樓的。既然每個人使用的樓宇的用途也差不多﹐按功需要求來建築的樓宇理應也大同小異。建築師所謂有美感的樓宇設計﹐不過是花巧兼不實用的裝飾﹐根本可有可無。
不過屏風樓影響空氣質素﹐和騙人的售樓書倒是真正的問題。
回 hevangel
此言差矣. 樓宇設計的美感和實用性並不是二選一. 將軍澳茵怡花園就是美觀和實用並重的好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