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尚衡
雖然立法會財委會已通過廣深港高速鐵路的撥款,大局已定,無法改變,但是對於在事件中我認為最可悲的香港人性與價值觀的扭曲,仍然存有一絲希望,又因看到身邊不少人都為此沮喪萬分,感到每個人也有責任盡一分力以正視聽,好讓我們知道社會各階層仍然有不少人心境清明,並嘗試改變現狀,於是撰寫本文。
我說半專業,是因為我經常強調職業只是人的一部分,並不是他的全部,我們不應因一己的職業而失卻人應有的德性;職業可以改變,但可貴的人性卻不可輕言放棄。假如我的一半是建築師,另一半就和大家一樣,是理性與感性兼備的人。站在人的立場,我是不支持政府那個方案的,因為在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要犧牲一部分弱小的人來換取中上流社會的錦上添花,實在過意不去。那有建築學識的另一半呢?起初我並不清楚,試圖以建築或城市規劃的學說來決定哪個方案孰優孰劣,但我發現單靠理論和案例,在社會上實行起來是欠缺說服力的,因為理論和案例的優勝劣敗取決於社會和人民的接受程度和評價,高鐵爭議涉及的是社會發展過程中價值的取捨,這些形而上的問題,只有社會學家和哲學家能解答,所以我的這一半不知道。
作者:何尚衡
去年發生環球金融危機時,因為負責的是中東的建築項目而幸免於難,不然很可能與香港和澳門項目的同事一樣被無奈辭退。那時幾乎全世界的商業和私人項目都被叫停、擱置,只有兩處地方似乎沒有被嚇怕,繼續大興土木,那就是內地和中東。
雖然做過不少中東的項目,卻一直不明白有誰願意花那麼多錢住進一個在沙漠的「模擬城市」,所以東西的設計都彷彿是政府、權貴和建築師定下的框架去規範人怎樣生活、怎樣工作,而不是人民可以怎樣在這地方自由舒適地過活。例如在這天氣酷熱、塵土飛揚的地方興建高樓大廈,可以想像用家只好躲在有空氣調節的地方,把門窗關起,以免風沙吹進屋內。本人曾到卡塔爾的首都多哈公幹,那裏和其他中東的城市一樣,沒有私家車幾乎甚麼地方也去不了,公共交通不很發達,而且他們普遍對集體運輸有偏見,認為是低下階層才會乘搭的。這樣的生活方式和發展模式值得推崇並繼續採納嗎?
正當全世界也屏息以待,以不變應萬變時,快樂之島的工程似乎沒有受到多大影響。這個佔地二十七平方公里的天然海島,正是位於阿布達比市中心東北面的「Saadiyat Island」,阿拉伯語意謂「快樂之島」。
作者:何尚衡
每次旅行返港,在機場往市區的路上都會赫然驚覺香港的建築物是多麼的枯燥乏味,就不其然會想:香港的社會那麼繁榮進步,物質上無一不缺,為什麼就是不能花點心思在我們朝夕相對、賴以維生的環境裏?這時候,也許有人會責怪本港的建築師不中用,沒有創意——你看那些歐洲的建築多麼新穎悅目,實用之餘又令人覺得活在世上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為什麼你們只懂得建「屏風樓」和商場?
建築是一個社會的切實反映,有怎麼樣的人和價值觀就有怎麼樣的建築。為什麼那麼多人批評那些「屏風樓」和「筷子樓」,它們卻每次賣個滿堂紅?假若沒有人買那些為人詬病的所謂住宅,地產商又會不停的倒模生產嗎?當然這現象涉及很多問題,也有點像先有雞後有蛋,還是先有蛋後有雞的爭論,但最無辜的,應該是香港的建築師。
八十年代以前香港的經濟開始起飛,市場需要大量的住宅和辦公室,量重於質,那時的建築師為政府和市場服務,他們着重建築物的效率、結構和安全,外型美觀與否、與城市的整體印象合不合得來都屬次要。但細心觀察,你會看到他們的良心和苦心經營,至少他們不會在實用面積和建築面積之間取巧,也不會用「畫家筆下的圖片」一類的構想圖來欺騙買家、隱瞞事實,花了錢置業你會覺得物有所值。
作者:何尚衡
上月灣仔街市開始被清拆,在整個保育發展計劃中,政府只打算保留市民熟悉的一道正面的外牆,其餘的都難逃被拆的命運。關注歷史建築的保育人士關注的重點,似乎圍繞着建築物獨特的結構。筆者卻認為反正政府決定了讓發展商在原地插上一幢高樓大廈,保留不保留也沒有多大意義,最終的製成品也只會是一隻怪物罷了。折衷方法也許是把部分結構保留,放在博物館讓市民日後有機會憑弔一下。在這件事中,最發人深省的,應該是再次印證了政府保育知識的貧乏、以及以效益和利益為首要考慮的保育方針。
保育只是包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