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之際,我身在星期五晚立法會門外的皇后像廣場。會內民主派議員盡責盡力提問,場外20至千禧後的市民團結一致反高鐵。我想到兩個不得不寫的觀點,遂立刻提筆撰寫本文。
一場意志的鬥爭
場外的聲音,能即時傳到議會內。曾有一時半刻,市民喊倦了、靜了,裡面的朋友發SMS說聲音弱了,要加把勁。被議員問及難答的問題,副秘書長多次口窒----- 應該說,一開口就窒,‘Er’‘Er’不停。有趣的是,連一向口舌便給的鄭汝華,都多次答錯問題,或不懂正確回應,只能遊花園,而且少有地‘Er’了幾次。
我也做行政工作,平時都要為會議作事前準備。如果準備不足,答問題時都會心虛胆怯。現在鄭汝華及其同事,正正陷入這種窘境。套句老話,底氣不足。一來準備不足,有些文件付之厥如,有些則粗疏甩漏。二來外面傳來陣陣的反對聲音,令他們更怯。
武俠小說常提及,二人對戰,有所謂氣機牽引。一人氣勢增強,此消彼長,對手便弱。其中關鍵,就是那人的意志有多堅定。明顯地,政府官員經過漫長會議,漸漸崩潰下來。相反,民主派議員及門外群眾卻意志堅定。我想,政府應該已有一些後備方案----如果立法會一直未能審批,政府可能會另想辦法。相反,受影響居民因無退路,只能一直堅持抗爭。參與的市民為公義亦不會妥協。這是一場意志的鬥爭。誰能堅持,誰更有勝算。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義,是不可能理直氣壯,意志堅定的。
特區政府愈來愈似納粹
不過,我在場外,有另一種觀察,令我更心寒。政府不停重申興建高鐵的好處、方案有多可行。但是,政府提出的論據,許多都站不住腳。例如,政府常強調興建高鐵創造就業機會,但花同樣的錢,不起高鐵,會造就更多職位。對於為什麼選址西九,又語焉不詳。雖然如此,政府卻一意孤行-----欠缺理據,只為推行而推行。這讓我想起納粹德國政府。
二戰時,納粹政府為貫徹屠猶政策,建立了一整套有系統的殺人程序,包括設立惡名昭彰的集中營。一般以為,執行命令、行動的,都是心理變態。可是,戰後的審訊卻發現,那些都不過是如你我一般的平常人。而這些平常人,在作供時,解釋為何會執行相關命令,他們都辨稱,「我什麼也不知道,只知要完成面前的工作。」、「我不知道執行這些程序便會殺人。」及「上司命令我去做,不應由我負責。」等等。可以說,現代官僚政府體制,是出現大屠殺的必然條件。
現在是10:30pm,局長急了。屢次提出不能無止境討論,應快快投票。不打算釋除疑慮,只求通過政策。保皇黨急了,「發爛渣」要求通宵開會然後投票。不理議事質素,只求盡快收工。這種推行政策的態度,和剛才提及的納粹官員思維同源----不求甚解,只惦記著讓機器順利運作;達成任務凌駕一切,任何疑問,都被視為機器的障礙而已。
政府強迫社會停止思考及理性討論,會滋生罪惡,這是集中營悲劇給我們的教訓。現在的特區政府,正踏上同一條舊路。這是最教人心寒的地方,而人民堅持抗爭,才是唯一出路。
「看吧!人民在挽手……」10.45 p.m.,立法會再一次押後審理撥款,廣場高奏凱歌。我突然想起聖誕前因襲警罪成被判監的好友Ju媽(馮炳德)。他本來應該在這裡,應該有很多事要忙,應該一起分享此刻的喜悅 ……
回應
banality of evil
漢娜鄂蘭稱這為banality of evil
極權的結構性腐敗
聽說,曾蔭權死都要通過這不義的高鐵,因為太多財團的利益掛勾了,大家已經下了注,如果曾特權改道,那還得了?!為了服務這些財團,就如陳雲說的,怎麼不合理都好,一定要香港人民買單的!
對背後已下注的財團而言,高鐵的肥豬肉一定不可以飛走,所以一定會施壓給曾蔭權,要他一定不會鬆手。加上曾特權也是愛面子的,一定不會給「示威者贏的」!鄭汝樺打手與舉手機器一定會誓死保衛這些財團利益的。ICAC只是抓小的,特區的結構性腐敗(或合法性腐敗)是不會理的,真的只有靠上街了。
一些熟悉政府官場運作的人,都很同情及支持運動,但都有點悲觀及擔心。我不見得支持他們的看法,但還是跟大家分享一下。悲觀是因為他們認為官商勾結很深,很難改變,除非有什麼奇蹟發生,如北京出手喊停,或五十萬人上街...等。擔心是因為怕有人會來搞破壞,會把反高鐵示威場合激化成暴力衝突!(我不是很擔心,因為我們已經和平反抗那麼久,很難搞破壞的,但還是要提防各種蔭招)
反高鐵,是反極權國家,是反結構性腐敗,是真正的民主(人民作主)運動。所以反高鐵運動才那麼令曾蔭權害怕,因為不是單一工程項目的爭議。人民越團結,曾特權的即得利益集團也更團結,所以這肯定是一場最重要的硬戰。如果人民贏了,不只是高鐵改道,而是政治改革也提前了!
利益
講到利益,區區七百億工程費只是零頭,是用來買那些「專業」的和議聲音,用來動員工程饑民的蘿蔔而已,他們當然樂於打頭陣,總好過中年轉行、前路茫茫。我也是中年失業,絕對理解他們的憂慮。養家大哂呀?
沿線收地賠償、站頭週邊土地升值,數目也不少,當然換來城鄉大小新舊地主們的和議,有錢人有的是官員議員傳媒甚至教育界的打手,圍威衛合唱造勢。狗為其主,也不止長毛有此結論。鷹犬有何希奇,自由社會總是有些人擁有較多剝削他人而來的自由。問題是不要打我的主意。
狗鐵不一定是另一條直插西藏的馳道,但合模接軌的功能躍然紙上。香港進一步溶化對誰有利?
姑勿論載客量回本期等財政陷穽,高鐵根本不是一般鐵路,造價、票價、站頭等項目,一開始就不是為平民交通而設,高鐵貴客所帶來的經濟利益也與沿線地區無關。鄭汝樺講得無錯,高鐵站令市區有個機場,而高鐵根本就是在地面劃出一條專用航道帶,進一步剝削沿線地區土地運用機會和生計。佢有錢佢趕時間佢自己諗掂佢,無理由要我收檔拆屋危樓兼科水嚟捧佢場呀話,欠佢架?
看到一眾流口水的犬隻咬牙切齒,言辭閃爍,阿媽教落,必然有詐。有理無理,hold住先,頂佢!
愈來愈多相似之處
特區政府與專制極權政權有愈來愈多相似之處,那才是教人震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