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經

新年先可以有既大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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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先可以有既大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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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年年新年都會去菜街碰運氣,希望可見小販出動,記得去年食環嚴打,小販不多。今年小販在不同地區空群出動,旺角菜街和深水埗福榮街特別熱鬧,菜街更有上百檔小販,深水埗又有久違了的街頭美食,政府多年來為小販塑造的負面形象,並沒有影響前來小販區揍熱鬧的大批市民的雅興。

新春大笪地:旺角西洋菜街

旺角這區較多乾貨和街頭賣藝者,筆者初三晚上十時多走到旺角西洋菜街,不見熟食蹤影,而賣藝者也多是平時都有表演的人。由豉油街以北的馬路兩旁都是小販,人山人海,有如年宵市場搬來菜街,但這裡沒有年宵般有警察為你封路或做人潮管制,也沒有地鐵站告示,那時雖非行人專用區時段,小販也集中在馬路兩旁擺賣,但人車共處,車輛在路中慢駛,行人自動讓出位置。兩旁小販在三條行車線中的左右兩條擺檔,一檔連著一檔,想逛小販檔的市民可走在中間那條行車線,小販就向著中間掃貨的市民叫賣,兩邊行人路就留出空間,各取所需。

筆者現場所見,豉油街山東街之間多是小販新手,更加入不少街頭藝術創作和青年人,有印度手繪、有自製首飾也有寶麗萊影相檔。小販們將大個小個的行李箱,中間掛著一條竹就成了展示架,或用紙皮箱改裝,成了飾櫃。而山東街以北就多是小販熟手,有本身已有流動牌的小販,他們賣平日街頭多見的公仔和電話機殼,也有平時在女人街擺「黃格仔」檔,新年的晚上就來菜街擺檔幫補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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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菜街初三晚盛況(葉寶琳攝)

我在路口的寶麗萊影相檔,碰到一位在聯區小販發展平台活動而認識的理大學生小國,她今天來幫朋友Tony擺檔,她說只是在初一至初三才可見這麼熱鬧的場景。Tony是城大創意媒體的學生,他的家人以前都是做熟食小販,多年來靠賣炭爐串燒、煎釀三寶、雞蛋仔、魚肉菜等等來養活一家,他兒時都會和家人一起擺檔,對小販生涯一點都不陌生。他剛買了部寶麗萊相機,因此相約朋友一起擺檔「玩下」,不打算賺錢,新年時曾去銅鑼灣,但食環署嚴打,只好走來旺角。Tony在年廿八就開始第一日生意,他說下午已有人如排街症般霸位,六七點開始就愈多小販加入,第一天都會有小販爭位,但之後互相已成默契,每晚都到三四點才收檔,高峰期的初一二三,豉油街至先達商場幾條街,可有超過二百檔小販,但只限於三天,初四已不可以擺檔了。

問到食環到走鬼,Tony說天天都有,「食環都幾狼,晚晚都十點幾來到,初一仲來清左兩次。每次都係行人專區解封前,警車就好似摩西過紅海咁係中間條行車線掃一次場。本身係排檔小販仲慘,佢地十一點幾先出來擺,擺一陣就被清場,但食環走左就要十二點幾先可再擺,去到三點幾得三個鐘。」香港政府只有「管理」小販概念,卻沒有「發展」的計劃,食環的生存價值就只是剷除小販,『食環根本唔熟悉小販,佢地話我阻街,我問佢影相點阻街?佢就話腳架,我好想知腳架可以點阻街?佢地又話我冇牌,我就反問佢而家可以申請小販牌咩?唉,我實在唔明佢地咩心態,好似夾硬搵啲理由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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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環黎到,急腳收野(葉寶琳攝)

跟家人擺檔多,但第一次做小販,Tony說好開心,有機會希望可以再擺,「有個客揸成架電單車入黎影相,喺最後一日,仲同隔離檔的小販影相留念,有啲成頭金毛,以為佢地好惡,最後個日佢地主動走過來齊齊影相,自己玩都玩左十幾盒菲林。」本來只打算回本,Tony最後影了六十盒菲林,還可以賺回買相機的成本。要和其他小販和平共處一街,可能嗎?『我第一日擺檔,都有同樣影相的檔主話我,後來年初一,我見咁多人擺,又搵唔到第二處地方,就冇理。我地同其他檔唔同,佢地賣乾貨要係路中心,我地影相係入面多啲位既空間先啱,其實傾掂數就OK啦。』小販空間的默契,就這樣產生。

作為小販第二代,今天做小販過癮,Tony對小販更有一份認同,但想到生存空間就剩下唏噓,「我成日諗,香港仲有咩地方,可以做交易而唔需要比租?但係諗黎諗去,發現香港其實已經冇晒呢啲地方啦!」

真正的「掃街」:深水埗福榮街

說香港街頭小食,其實都已入舖,說是「掃街」其實只能「掃舖」,除了上水彩園邨天橋,我們已難以在香港街頭找到真正的街頭小食。獨媒特記景恆初三再走到深水埗,終於可再見小販車炊煙冉冉的盛況!

特記發現這個新年在網上瘋傳的街頭熟食市場,只是福華福榮街中間一段的桂林街,十幾檔熟食就樣樣都有:豬大腸、炭燒串燒、魚旦、油渣麵以外,更有印度薄餅和即制腸粉,兩個爐放在街頭就成廣告標誌,吸引成百人排隊,特記見到都開心。小販忙於整食物,市民又忙於「覓食」,特記要找到被訪者,實在不易,但問過幾位,原來都不是當區居民,而是慕名而來,個個都超愛小販檔,看看景恆拍的短片就知道了。


圖為深水埗桂林街在今年新年期間的盛況(景恆攝)

後記

飲飽食醉執完平貨滿載而歸之後,或許會有人覺得這是節日才需要的氣氛,有如絲襪奶茶大牌檔炭燒雞蛋仔和天星皇后一樣,沒有告別,那來懷舊。這種市集風貌對七八十後絕不陌生,只是政府自1973年停止小販發牌,再加上大力打擊熟食小販後,過去除2009年因保育風而有限度發了141個牌外,四十年來想入行的小販要麼做助手睇牌主面色,要麼做無牌小販,如想做熟食更難以找到立足之地,大坑雞蛋仔吳伯的命運便是近年的典型例子。

九七後,食環更加大力度打擊小販,過去十年有牌小販數目一直下跌,由2000年的8000多個,跌至2012年的6000多個,當中流動的只剩下一千多個。這個月天水圍天秀墟開幕,效果如何仍是未知數;但同一時間,政府就推出十二萬「利誘」排檔牌主交牌,小販數目恐怕進一步萎縮。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農曆新年的街頭提醒我們香港草根曾經努力打拼出來的城市空間,趁小販仍未絕跡,我們可以做的,應該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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