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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志

台灣評論家、前《號外》雜誌總編輯 網誌

生活

我們的香港 已經不存在

我們的香港 已經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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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香港,已經不存在」可能會成為今年香港的電影金句。

這其實是出自一部科幻電影:香港導演陳果的新片《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影片改編自一本暢銷網路小說,故事是十六個不同身分的乘客在深夜的九龍旺角搭上去新界大埔的紅VAN(小巴)。午夜的旺角依然燦爛熱鬧,但當車行過獅子山隧道後,一切卻異常安靜,到了大埔市中心空無一人。事實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消失了,而車上乘客染上某種奇怪的病而一一死去。他們試圖團結找到出路,但其中產生許多矛盾,甚至合力殺了其中一人。

「我們的香港,已經不存在」,就是他們一開始發現周遭很詭異,一個乘客明白告訴大家的。他又說,「大家不要再假裝說一切正常,我想,大家是時候停一停,面對我們見到的現實。」

這幾句話都深深打到香港人心中,他們感到他們所認識的香港、所珍惜的價值正不斷消失。前者包括大量來港的中國觀光客對港人生活的衝擊,對奶粉、床位和幼稚園的搶奪也讓他們覺得在自己的土地上難以生存,普通話的普遍也讓他們擔心粵語的消失。而香港曾經有的自由和法治,他們所謂的香港核心價值,也正在嚴重崩塌中。

失去原有理性包容

電影的宣傳標語正是「還我香港」。

陳果在《號外》雜誌的專訪中說,「改編到最後,就寫到恐懼──你對香港、對無人之城、對將來的恐懼,演變到你現在看完這部戲,就知道最恐懼是人心的變化。」

的確,因為在外在環境的巨大變化下,人心也會出現騷動與不安,甚至考驗人原來的價值。這也正是香港出現的:隨著大陸和香港矛盾的深化,在香港出現越來越嚴重的排外情緒和歧視性語言,而破壞了香港原來自傲的理性和包容。

在柏林影展的記者會上,陳果在回答記者提問說:「香港面對的問題,因為我們回歸了中國,過程中我們對未來有期待,因為不論政治、經濟或是整個文化上都有轉變,但問題是也因這轉變……其實跟柏林很像,柏林當年合併有一個奇怪的地方,就是誰是boss?但在我們就有點難,我們不能選boss,boss就只有一個。香港以前是不談政治,自從回歸以後你不能不談,政治無時無刻在你身邊。」

除了影片文本之外,陳果之所以成為香港「本土」導演的代表,在於雖然過去幾年他游走於大陸,但並沒有像其他導演大量拍合拍片。因此在香港現下的文化與政治氣氛中,具有「本土」或「港味」色彩的電影,無論是指題材或者是背後資金,都會受到影迷和媒體的特別關注,如去年的電影《低俗喜劇》和更小成本的《狂舞派》。

在影片結束後,銀幕打出一串字幕,大意是:「這個城市在漸淡燈光中睡著了,我們有否忘記以往曾經璀璨時光,同時我也不知我們今日已變成怎樣?」這是所有人的疑惑與焦慮。

不爭取就不能做到

電影故事的最後是車上剩下的人要離開大埔要去尋找可能的出路。有人問陳果,他們能回到原來的香港嗎?他說:「五十五十吧……起碼我們知道,如果你不爭取,就一定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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