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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唔係你阿爺 所以你要爭公民提名

文:區龍宇

港人慣用「阿爺」稱呼中央領導人。這其實反映了港人未脫臣民意識,習慣了被父權主義政制統治。但這是把這種專制合理化而不自知。無論是根據中國憲法還是香港基本法,香港人都是公民,而政府,無論其為特區的還是中央的,都不過是公僕。循名責實,陸港兩地人民才是主人,我們豈可自我矮化為專制主義者的「孫子」?何況,做普通大家長的孫子,尚有望大家長兩腳一伸之日,繼承財產;政治孫子則不同,永無此日,因為「阿爺」永生。

習非成是,自我矮化

不要看輕日常用語。權貴統治者只是人口1%,為何他們能夠統治其餘99%的普羅大眾?前者擁有國家鎮壓機器,壟斷了社會的強制力量,當然可以靠武力維持階級分野。但光靠這個不夠,還需要閹割勞動人民的獨立人格,不讓其有思考能力。這就需要靠意識形態的滲透,來影響千百萬人的日常語言及行為習慣。正正是這千百萬人每天的習慣勢力,每天都促成了壓迫與被壓迫的社會關係重新複製出來。

港人經過幾十年現代化和民主運動洗禮,多少發展出公民意識,不過由於根底差,又缺乏反省,所以至今仍然是半吊子。不少泛民知識分子本來應該有足夠知識去啟蒙普羅市民,不過由於他們囿於「中產」視野,對上要遊說權貴統治集團分權,對下又要防忌普羅階層「犯上」,所以從來不敢主張真民主,更不敢以此啟蒙大眾。結果就是本地民運天生軟弱,而港人則自貶為「阿爺」的孫子。在今天政改諮詢的關鍵時刻,有些泛民只求自己入閘,而不管全港市民被剝奪提名權的事實,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主流泛民的根本立場。

平心而論,在基本法所規定的反動政制(所謂行政主導)之下,即使有了公民提名,其保障普羅民主權利的作用,不是很大。一般來說,立法主導(或內閣制),比較行政主導(或總統制),會讓人民有較多渠道牽制政黨/議員。反過來,總統制下的行政首長,即使是普選產生,由於在位期間無論如何差勁也幾乎無人能夠使之下台(要彈劾行政首長,各國都非常艱難),所以選舉總統,和選舉一個皇帝分別不大。[i]香港更恐怖,行政長官可以解散立法會,但立法會沒有彈劾權,分明就是傾向獨裁的政制。所以港人本應挑戰基本法本身,爭取民主重訂基本法。

香江雖小,我們話事

但凡事都要具體分析。政治的事,尤其需要放在各方意圖及其力量對比之中去了解。

公民提名毫不激進,不過是想落實基本法26條關於香港人享有選舉與被選舉權而已。但依然立即受到中共圍攻。雖然敵眾我寡,但對決之勢已成。首先,這是兩種立場的對決:是承認政治權利人人平等,還是承認官商永遠享有政治特權?如果雙方各不讓步,客觀上就把公民提名的政治意義,提高到專制與自由的對立,提高到誰做主的根本政治權力問題:是中共,還是港人?

歷史上許多革命,其觸發點往往很低,只因統治者頑固拒絕群眾很低的要求,群眾才逼上梁山。法國1968年革命,觸發點不過是學生要求男女生有權互訪宿舍而已。

本來港人的民主意識不高,現在也沒有跡象顯示香港在短期內會有革命形勢。然而,中共之野蠻傲慢,連公民提名這樣低的要求也拒絕,恰恰幫助更多港人打破幻想,教育了更多港人非要堅持不可。中共的全部政治攻勢,一言蔽之,要港人下跪而已。但我們今天企硬立場,堅持爭取公民提名,即使一時不成功,至少發揮了人民的主人翁精神。我們決不下跪!中共也決不是我們阿爺!顛倒了的主僕關係,必須撥亂反正。

2014年4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