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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廢核:不怕念起,只怕覺遲

梵音廢核:不怕念起,只怕覺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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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尊崇的三世佛母文殊菩薩難過核火關,請放下、放下不應擁有的核能

文:反核之眾

迷亂人間

從前,有一位和尚,為了修道廢寢忘食。但他胃口大又經常肚餓,覺得進食是浪費時間,要想想辦法。

他由做實驗開始,每餐進食,都留意著怎樣吃才可以飽肚。經過很多餐很多餐,他領悟到:第一碗飯完全吃不飽,第二碗飯只有半飽,第三碗飯滿意了。於是,他非常肯定:吃第一碗飯完全不飽,沒用的;吃第二碗飯只有半飽,作用不大;吃第三碗飯一定令人滿意。他找廟宇裏的和尚朋友做同樣三碗飯的實驗,結果也一致。

基於無可置疑的研究,為了節省用膳時間多點修道,這個廟宇訂立新規定:大家只吃第三碗飯,因為第三碗飯一定會令大家飽肚滿意,而第一、二碗飯未如理想,不用浪費時間與資源再去想。

結果怎樣呢?大家都不管得這麼多了。肚餓也不管?不用管,因為「沒有即時影響」(No Immediate Danger),更不會死掉。會死的人,總有其他原因。
香港也有這樣一位「和尚」。

孽障

這位要大家只需關心第三碗飯的「和尚」,曾在江門反核燃料廠運動備受矚目時,以專家的身份走出來教育市民:「做好的核燃料棒,就是拿著都不會受輻射影響。」[1]——但他從來不會告訴市民,一個基本規模核反應堆運作一年,所需核燃料的生產過程,就會製造240萬噸廢土、13萬噸礦渣、160噸劣化鈾[2],很多國家的鈾礦工人患肺癌機率都很高,鈾礦廢棄物鄰近的居民面臨巨大健康風險,提煉後廢棄的大量劣化鈾也會污染地下水[3]。他更不會告訴市民,用完的燃料棒毒性強勁,當中最毒的元素鈈,其英文plutonium就是由Pluto這地獄之神的名字引申的,它需要妥善埋藏地底至少數十萬年,才基本變得無害。

試問「和尚」:數十萬年的滄海桑田,大地浮沉,要多少趟輪迴,才能看守這地獄之神,以免遺害有情與無情眾生?

這位「和尚」,也總會及時出來安撫大家不用擔心「餓死」的問題。於是福島核災爆發的第九天,他就發放高論:「事故不會升到最高級別第七級…不像烏克蘭切爾諾貝爾核電廠,當年核芯熔化…」[4]——結果,福島核災被定性為跟切爾諾貝爾同樣的最高事故等級:第七級;後來官方也終於承認三個反應堆不僅發生核芯熔毀,甚至「爐芯熔穿」,是最嚴重的核災情況。

這位「和尚」,在福島核災後一個月又出來輕描淡寫:「核燃料棒,雖已停止核分裂,但要等餘熱散去,估計大約兩個月後,可以用機械臂取出,放入水池存放,反應堆則用石屎封存,原址要數年後才可重新發展。」[5]——事實上,在核分裂停止後的好幾年,核燃料依然會繼續放出熱能,直到今天,熔毀的核反應堆每天仍要用400噸水來冷卻,製造大量高輻射廢水,遑論取出燃料棒。原址重新發展更是天方夜譚,據保守估計,核電廠的善後工作,起碼要四十年;廠房原址及週邊地區已經受到嚴重輻射污染,那是永久廢棄的土地。

這位「和尚」的名言是大亞灣反應堆保護罩比福島的安全,連「波音747撞落去都唔爛」[6]。——他大概不知道,核廠已經成為恐怖襲擊或軍事打擊的重要目標。他大概也不願知道,核電廠暗藏的其他危機:控制室往往位於保護罩外面;保存含高度輻射性廢料的水池亦一樣;而輸電變壓房亦在室外。有很多不同原因會令到核電廠出現爐芯熔解,或引發大量輻射排放。

這位「和尚」,還總向大家保證,長期吃第三碗飯是不會導致營養不良的。因此,他要我們對大亞灣放心,因為它「放出的蒸氣不含輻射性」[7]。——他沒有說的是,大亞灣日常運作都會不斷排放氚及氙-135這些因成本考慮而不會過濾的輻射物。[8]日益老化的大亞灣核電廠長年排放到空氣和海水裏的「氚」每年遞增,中國政府就相應地不斷提高(海水排放的)「安全界線」——在2001年以前是55.6 TBq(萬億貝可),2002年為145 TBq,2010年6月再提高至225TBq。[9]而早有許多獨立的良心科學家不斷向世人呼喊:輻射一點兒也不能增多了,否則對未來世代的健康影響深遠。[10]

這位「和尚」,你早忘了修道的初衷。

懺悔

還好,有人懂得懺悔。

1945年8月6日,美國軍機向日本廣島投下了第一枚原子彈。製造出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彈、被稱為「原子彈之父」的美國猶太人物理學家羅伯特‧奧本海默(Robert Oppenheimer),1945年10月25日上午在杜魯門總統辦公室裡平靜地說:「我覺得我的手沾滿鮮血。」奧本海默曾在試爆時引用聖典《博伽梵歌》(Bhagavad Gita)中的話:「現在我變成了死亡、世界的破壞者。」(“Now I am become death, the destroyer of worlds.” )奥本海默後來反對發展破壞力更可怕的氫彈。

日本核電工技士平井憲夫先生[11]退職後,以一種贖罪意識把餘生與畢生積蓄成立「核電被曝勞動者中心」(該中心於1997年隨平井而逝),為核電員工辦理工傷職業病賠償,他的資料曾經整理出版過一本《被隱藏的核電事故》,內容震憾。平井先生癌症逝世,生前手腕戴上黑色念珠,最後遺言有如此一段[12]:「這二十年來,我以現場負責人的身份,為新進員工執行這個更勝於奧姆真理教的洗腦教育,都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核電工人總是對核電安全自信滿滿,就算身體狀況變差,也不認為與核電有關,因為他們從來不知道放射能的真正恐怖。每個工人,每一天都持續遭受輻射污染,而負責人的任務就是隱瞞這些事情,不讓本人或外界知道這些資訊。」

前美國GE公司原子爐設計師菊地洋一這樣說:「我用盡青春的力氣來建立日本的新能源,現在我則拼命地想把它停下來。因為我知道,事情發生以後都已經太晚了。我女兒告訴我,她是被我蓋核電廠賺來的錢養大的,所以她要花一輩子的時間來償還。」[13]

偉大的科學家都反核,愛恩斯坦也反核。但香港的科學教育卻在洗腦,洗得比「國民教育」更徹底、更恐怖!


反核之眾於2011年8月21日抗議香港科學館利用愛恩斯坦展覽及在其常設展覽中歪曲科學、隱瞞知識、誤導公眾及學生、宣傳核電不遺餘力;並請香港科學館黃慶瀾館長收回引導學童擁護核電的「愛因斯坦趣味習作」,及停止在「常設展覽」中宣傳核電為唯一能源出路,不提半句核輻射對全球生命的威脅。http://www.greenpartypost.net/nonukes.html

印度「佛陀笑了」

1974年5月,印度外交部收到一個密碼電話:「佛陀笑了。」印度剛在距離巴基斯坦邊界160公里的博蘭克塔爾沙漠,引爆了一具「和平用途核子設備」,打破中、英、美、蘇、法五強壟斷核子武器的狀況,也清楚說明「和平使用核能」和核武之間的密切關係:原子只有一個,發電的核電廠也可以從用過的核燃料中,生產核武級材料鈈[14],亦即民用核電廠可以過渡生產核武。

「佛陀笑了」,就是核子擴散。拉曼納[15]在20多年後說:「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博蘭克試驗的是一枚核彈。爆炸就是爆炸,槍就是槍,不管你是朝人或是朝地開火。我只是想告訴大家這次試驗不是那麼和平的。」為了保密,整個過程幾乎没有留下任何與研發試驗决策和研發過程相關的記錄。[16]


1974年5月18日,印度拉賈斯坦幫博蘭克,塔爾沙漠27.095 deg N, 71.752E地下試驗「佛陀笑了」。[17]

日本文殊爐

位於日本福井縣東賀半島、處於斷層帶上[18]、以菩薩命名的文殊(Monju)爐,是直接「吃」鈈發電的首座試驗爐(快速增殖爐),這也是核燃循環、核廢料回收再用的構想。在福島核災發生後,很多專家都認為比福島更危險的,就是文殊爐!文殊爐規劃研發共耗26年,斥資58億美金,終於在94年4月5日在環保團體抗議中開始商業運轉,發電量為28萬瓦。1995年12月8日,發生了兩次嚴重的液鈉(冷卻劑)外洩的意外,震驚核技界,立刻停機,問題至今未解。核文化中的掩蓋和欺騙在日本也不能免俗,由於主管人員西村茂夫涉及記錄影帶掩飾醜聞,於翌年1月13日跳樓身亡,留下文殊未解的疑雲。[19]


日本「文殊」號核子反應器2004年的資料圖片。(美聯社)

日本政府在2010年5月8日再度開啟了「文殊」,在基礎實驗當中,警報響了936次,發現32個故障,之後又發生了「爐內燃料交換中繼裝置」掉進爐底的事故,知今仍然拔不出來。[20]2011年2月,負責現場恢復工程的一位課長,跑到山裏自殺。[21]

縱使如此,仍然有學者吹噓:「快速增殖爐即將開發完成。」

放下

日本2011年8月16日『報導station』播出的「核能發電之我見」,自民黨的石破會長在電視上一語道破「核電廠=核武」:「核能政策幾乎就等同於核武政策!」[22]如今福島核一廠的事實證明,一旦發生意外,核電廠就是不折不扣的核子武器。

香港的能源組合諮詢,政府所提供兩個方案均含核電,利用假民主、假諮詢,要香港市民齊齊名正言順透過繳交電費,間接支付核電機組暗渡陳倉發展核武。市民只看到普通一間發電廠,連工人健康紀錄都視為機密,到底是甚麼政策?目前事實是:香港即時停止輸入現用23%核電也不缺電,因為香港的剩餘電力接近40%!而且,為了子孫後代,無論電力是否足夠,我們都不應該直接或間接繼續推動核能。

各位香港市民:誰都有責任為下一代站出來廢核!曾經,日本福島核災後,香港第一個坐言起行站出來組織高喊廢核的文思慧女士,堅持反核不能止於「停擴核」(no nuclear expansion,意即不擴增使用核電,但仍會繼續使用23%核電),有人說她不切實際,她的呼喊,如同獨白;但她明白,香港的反核運動,不能沒有這第一碗飯。到她以生命影響第二批人站出來呼籲核電歸零,成效不大。但我們仍相信,終有一天,大家會認為廢核是理所當然的事——只盼這一天,不會出現在大亞灣-嶺澳或陽江核電廠發生核災之後。

今天是佛誕,李焯芬先生,請「重生」你的慈悲心,不怕念起,只怕覺遲,放下、放下不應擁有的核能!

造福後人,即時廢核。

2014年5月6日,紀念佛誕,也深深懷念廢核戰友文思慧。

註:

[1] 文匯報:《香港專家:江門建核燃料廠沒風險》http://news.wenweipo.com/2013/07/12/IN1307120037.htm

[2] 小出裕章著,陳炯霖譯,《核電是騙人的》(台北:推守文化,2012),頁100。

[3] Caldicott, Helen. 2006. “Chapter 3: Nuclear Power, Radiation, and Disease.” In Nuclear power is not the answer. New York: New Press.

[4] 商業電台:《學者認為福島核電站事故不會升上最高七級》http://www.hkcbc.com/Page/ZH-TW/newsdetail.aspx?ItemId=342729&csid=261_341

[5] 香港電台:《李焯芬:福島核燃料棒料兩月後可用機械臂取出》

http://app1.rthk.hk/rthk/news/videonews/index_2010.php?news_id=747314

[6] 東方日報:《港專家:747撞落去都唔爛》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10320/00176_002.html

[7] 信報:《李焯芬 : 萬劫皆有因》http://mingkok.buddhistdoor.com/cht/news/d/19576

[8] “Radioactive Tritium Has Leaked From Three-Quarters of U.S. Nuclear Plants: AP Investigation” (The Associated Press, 21 June, 2011.)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2011/06/21/radioactive-tritium-leaks-us-nu...

[9] https://www.hknuclear.com/DayaPerf/Releases/Pages/Radioactive.aspx

[10] 許多獨立科學家的研究都證明每增加一點輻射,都會帶來患病的風險,這些科學家有生物統計學家Rosalie Bertell、病理學家Alice Stewart、著名放射學家R.M. Sievert、前蘇聯核物理學家Andrei Sakharov(1975,諾貝爾和平獎),等等。現在,即使是擁護核能的國際組織ICRP(國際原子能機構),也聲稱輻射對人的傷害沒有閥值,即一點輻射也足以致病。

[11] 平井憲夫,設施配管一級技士,核電事故調查國民會議顧問,核電被曝勞動者中心代表,福島二號核電廠三號機運轉停止訴訟原告證人。

[12] 劉黎兒、菊地洋一、彭保羅(翻譯:陳炯霖、蘇威任)2011:《核電員工最後遺言-福島事故15年前的災難預告》;推守文化,台灣。

[13] 同上。

[14] 鈈為核分裂時產生之放射性物質,具猛毒致癌性。其原子分裂時能產生巨大能量,故適用於製作核子彈。已有充分科學數據證實核廢料對環境、人民、子孫健康危害極大,最終處置不可掉以輕心,否則影響千秋萬世子孫健康。核廢料中的鈈-239是致命核種,半衰期長,也就是放射性長達幾十萬年幾乎永遠存在。

[15] Raja Ramanna:Director of Bhabha Atomic Research Center (BARC) Team

[16] 印度的核武器計劃揭秘http://mil.sohu.com/20080923/n259701510.shtml

[17] Smiling Buddha Test Crater http://nuclearweaponarchive.org/India/IndiaSmiling.html

[18] Takashi Hirose, 2012. “Ch.6: A Nuclear Power Archipelago over Active Earthquake Faults.” In Fukushima Meltdown: The World's First Earthquake-Tsunami-Nuclear Disaster. Createspace.

[19] 林碧堯(東海化學系教授):菩隆難過核火關──文殊、普賢相繼落難 http://taup.yam.org.tw/comm/comm9711/15-7.html

[20] 小出裕章著,陳炯霖譯(2012):核電是騙人的;台灣;推守文化(頁116-118)。

[21] 『もんじゅ』課長自殺周辺の不審な巨額費用 http://blog.dandoweb.com/?eid=118079

[22] 加藤早人(Kato Hayato):《看不見的炸彈》成為一個超越核電廠災難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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