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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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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一輩子的足球

踢一輩子的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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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踢多一年就收山了。」阿龍說。

阿龍是我中學的師兄,比我大三年。他是個高個子,比我高至少10CM;身型也很標準,不肥也不瘦,不像我這樣瘦削得像個非洲饑民。每次他看到我那雙毫無半點肌肉的小腿時,總是問我為什麼可以這樣瘦,但我總是答不上。因為上天註定的事,是沒有解釋的。

我們曾是學校足球隊的成員,不過礙於年齡不一樣,在中學生涯這麼多年也未嘗過湊在一起比賽,只有在一些無關痛癢的混合友誼賽或者街場的比賽一起合作攻堅,不過算起來的次數,十隻手指也數得盡。

他是個踢球很了得的人,腳法好,球商高、非常硬淨。儘管有時很花巧,但大部份時候也很穩健,做好了本份。我常說他似是一個曾經踢過甚麼球會的人,不過他總是笑著回答:「我哪有這麼勁。」但於我眼中,他是全校踢球最利害的一個人。

在我中四那年,他就會考畢業了。後來他變成怎樣,我也不知道,升學或是就業?就連他有否繼續踢足球我也不知道,他就像消失了一樣,毫無消息。似乎畢業之後,這個無聲無色的消失是件正常不過的事。而我過這些年都仍然繼續踢球,會考、高考,到今天大學仍然繼續踢。

三年前,我開始跟隨中學老師一起踢小型球會,只不過是無聊玩玩性質,也貪圖每星期有草場踢罷了。而想不到的是原來阿龍也是球隊的成員之一。他畢業之後一直跟隨老師一起踢足球,已經有好幾年了。還在念中學時無法一起踢球,到今天各有各新生活卻能夠一起作戰,那麼諷刺!

阿龍胖了很多。如其說胖,倒不如說是發福了很多!他說這是啤酒肚,是應酬多了慢慢累積而來的。他看到我,還是像數年前那樣的口脗:「仍然那樣瘦!你到底有沒有吃飯?」

後來我問阿龍這幾年過得怎樣,他說沒什麼特別,像一個普通人那樣工作。我問他還多踢球嗎?他說幾乎放工後便踢,一星期踢足數天,有時一天踢三場,早午晚各一,香港九龍新界,草地石地通通踢足,比起以前踢得更多!不累嗎?他說能踢多一點就是一點。後來他組織了一支石地七人足球隊,還湊上我一份兒,不過因為時間地點問題,過去一季我一場都沒有踢。

日子日復一天,幾年時間又過去。那天我如常跟他通往比場賽場地。一路上都沒有話聊,忽然他打破沉默。

「大概踢多一年就收山了。」

那麼突然。

「為什麼?」
「年紀不輕了,身體開始承受不了。」
「你好像才二十六?」
「差不多啦,我又不是職業足球員。過去這些年都已經踢了很多,差不多了。」
「都不用收山吧?」
「好多內傷是看不見的。」
「你捨得嗎?」
「不捨得不如何,都要『搵食』嘛。之後都忙著上班,人又不在香港,波也踢不了。」

我沒有答上話。正確一點,我不懂怎樣回答。從沒有想過一個曾對足球那麼充滿熱誠的年輕人竟然有放棄足球的一天。我以為足球會陪任何人一輩子,想不到要放棄,原來可以是那麼無聲無色和那麼簡單。我不確定他是不會真的會在一年後收山,但從他的語氣而言,這個決定好像已是計劃了很耐似的。

看著阿龍由一個充滿夢想的足球小子變成一個在社會上麻木不仁的上班一族,所有的熱誠都隨著時間而磨滅得不知所終,我不禁想起自己,或者有天我也會變成像阿龍那樣,漸漸跟足球的距離愈走愈遠。

不過總有些人是例外。

對於那些人,無論過去受過多少次嚴重傷患、做過了多少次手術、躺在病床上多少時間、錯過了多少場比賽、失去了多少段光陰,他仍然選擇在病患中出走,再一次站於綠茵草場上。就算早已被世人遺忘得一乾二淨、也失去所有人的期望、甚至自己已由當年一臉青澀的追夢少年到今天歷盡滄桑的成年人,他的足球夢仍然沒有改變,他還是一如以往那樣渴望繼續穿起球衣比賽。對於那些人,足球就是他們的一切,沒有任何事情比站在球場上作戰來得美好。那些人今生今世也要跟足球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我認識這樣一個人,他的名字,叫迪亞比(Abou Di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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