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捐款

周文慶

周文慶 Justin Chow(藝術家。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獲「視覺藝術創作獎」。泡沫雕塑作品入選「香港當代藝術獎2012」、獲「譚志成紀念藝術獎」。作品網站:www.chowmanhing.com 。博客:www.chowmanhing.blogspot.com ) 網誌

政經

走向兩極化的潛在危機

走向兩極化的潛在危機
廣告

廣告

聽說,朋友之間因為政治立場不同決裂的個例,隨著佔中的開始與日俱增;同時也引發了一場面書友「unfriend」的熱潮。

佔中的首一星期,朋友因為「佔」與「不佔」走向兩極;催淚彈過後,朋友又因為「黃絲帶」與「藍絲帶」走向兩極;「佔中」一星期轉變成「佔領」之後,朋友又因為「撤」與「不撤」走向兩極。也許這種非白即黑、非我即敵的風氣流行,我想才是運動最致命的潛在危機──它首先撕裂家人之間的關愛與信任、再撕裂朋友之間的友情、然後撕裂社會不同政見立場的民眾進行理性溝通的橋樑、最後也必把整個爭取民主的雨傘運動也撕裂成碎片(那狼正在吃著花生)。

我始終喜歡與堅持「讓愛與和平佔中」;但近日大家都不談佔中了,只談「佔領」;連「愛與和平」也不談了;甚至談起了「革命」──多危險的詞彙、多令北京政權神經質恐懼的詞彙、多麼容易成為「非理性」鎮壓的理由;聽起來,也似乎漸漸偏離了「非暴力公民抗命」的初衷──透過自願的被捕、訴諸原有的法律、透過被告進入司法檢控程序、揭露管治政權的不公義,從而觸動普羅大眾的良知與道德力量,透過一場又一場的審訊進行公民教育與公民意識覺醒,感召社會進行更大規模的公民抗命,以成熟的公民社會素質促成不得不改變的局面。

但自從大家不再談「佔中」之後,人人擔心起「被捕」了、也擔心起政府的秋後算賬。於是,產生了這種心態,一日「不撤」,算賬的日子就不會來。(但請不要為佔中三子與學民學聯的成員操多餘的心、他們是一早做好被捕的覺醒了。)

對於「撤」與「不撤」的問題,是近日最熱烈的討論主題,不少文章中有很多客觀、冷靜而富智慧的觀點與建議,但主導民眾情緒的還是過於簡單化的兩極化觀點。

認為該「撤」的一方,被簡單化地視為「害怕流血」或「八九六四恐懼後遺症」──這些人也許忘了爭取民主的道路是一場馬拉松的持久賽,一昧像短跑百米的使盡全力向前衝,跑不到多遠就會筋疲力盡倒地不起;它也像放風箏,抗爭的路線有時該放、有時該收、該進時進、該撤時撤,與風角力、又乘風飛翔,堅韌的風箏才能飛得更高更長久。

鼓勵「不撤」的一方,堅持相信留守者已經做好為港犧牲的準備,也相信公民抗命必須要付出代價。而我聽過最荒謬的理由是「這次撤退了,下次難以再號召這麼多民眾上街。」這分明是把上街進行公民抗命的民眾當成不分是非黑白的愚民、或見風使舵的機會主義者、或沒有獨立思考的白痴。──我希望那些堅決呼籲民眾千萬不可撤離的人士,都走到鐵馬的最前線,而不是坐在螢幕前紙上談兵,讓別人的命為自己的意見作出犧牲。

非暴力的公民抗命是為了爭取民主的道路──民主也就是相信民眾的智慧;相信民眾能在不同的事件經驗中產生自我修復、自我矯正的能力;相信多元的文化交流勝於單一的專制文化(不懂的聆聽各方意見並作出調整與自我反省的兩極化都同樣是單一的專制行為);民主,也重視溝通、包容與堅守低線的妥協──朋友之間因不同的政見而決裂、unfriend面書友,都可能是個人的正確決定,但決不是民主社會應有的公民素質。

我相信,該「撤」時就撤;該「不撤」時就不撤;最重要的是──在日後的任何日子裡,當需要爭取與捍衛民主、自主、自由的價值的一刻──該「站出來」就亳不猶豫地站出來!──這樣的游擊策略,才是與中共專制政權抗衡,持續堅韌地爭取民主更有效的方式。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