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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與台灣友人的一些話

與台灣友人的一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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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領運動持續了近二十天,都不能好好地寫下一篇文章去記錄,大抵是身處屬於自己的城市當中,那種有口難言的感覺來得更深,也是給予自己的一種沉澱,我只有慢慢地去思考及回想,才能好好地疏理一下自己的感受。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今年目睹了兩宗歷史性的佔領運動,台灣與香港,亞細亞的雙生孤兒[1],甚至不用像很多朋友般特地移動,上半年我在台北生活,那時很多香港朋友飛來台灣看佔領,下半年回到香港,也跟一些前來觀察運動的台灣朋友踫上了面,我們彷彿靠得更加緊密。

在十七樓的高空,和兩個台灣朋友去了那家叫做龍華軒的咖啡店,是「佔領撐小店」系列曾經介紹過的店家,有別於一般樓上咖啡店,這兒充滿著濃厚的個人特色。台灣朋友帶點驚訝,未曾想過咖啡店竟會在十多層高的大廈中設置,畢竟台灣遍地的咖啡店總是隱身於大街小巷之中,但對我這個香港人來說實是見怪不怪,這座城市的空間如此的擠迫,只能密密麻麻的往上伸延,直到天空都差點被掩蓋,才能罷休。

我在雨傘革命的佔領初期,總是不時將這次運動與台灣三月的反服貿聯想在一起,雖然兩者的性質與細節或許相去甚遠,然而一開始,誰都沒有料想到運動竟然就會這樣一觸即發。佔領既是意外,也是腐敗的官僚與國家機器所迫使出來的嶄新局面,三月時候台灣有張慶忠荒謬地強行通過了服貿審議,九月時候香港有警察無理的打壓,都成為了佔領的導火線。兩場佔領,都是從開始時的學生運動轉化成為全民運動。

眼前的江曾經拍攝關於2008年那場野草莓運動的記錄片,而張便是當中的參與者,那被人視為自野百合學運之後的首場大型學生運動,相隔近二十年,從野百合到野草莓,再從野草莓到太陽花。這些年間,台灣發生大大小小的社會運動,既是一種能量的累積,也讓我們明白在民主化之後的道路仍然漫長,而民主不過是最基本的底線。

十月初的晚上,沿著彌敦道行走,不禁令我想起台北青島東路和濟南路,一樣的人潮,生氣蓬勃的庶民氣息,使這原本充斥著車輛與自由行的擁擠街頭有了另一番清新的氣息。沒有了立法院周邊那令人討厭的糾察隊,沒有了林飛帆陳為廷這種被造神運動所產生的學生領袖,民眾自發所帶來的多元面貌,更能實踐不同的可能性。發展到了中期,相比起台灣,我們卻是有著太多的攻訐,那不只是路線上的不同,而是不實的指責及人身攻擊,「左膠」成為了一個人人都掛在口邊的稻草人。

本來平靜的旺角街頭,卻因為反佔中人士的出現而急劇變化,佔領人士被暴力對待、非禮,而警察在旁的袖手旁觀,比起87杖的催淚彈,選擇性執法更為令人心寒。關於警察作為國家機器的陳述,在書本及理論上讀過很多,現實上也聽過很多朋友的經歷,那個晚上,我與來自台灣的運一起遊走於充滿躁動及張力的旺角街頭,談論起局勢變化之快速,也說到324的行政院暴力鎮壓事件,警察的濫權。「因為在民主化之後所發生的社會運動,警察通常只把你捉到偏僻的地方掉下就完事,所以那個晚上他們把人打得頭破血流,都讓很多人出乎意料。」

香港人總是羨慕彼岸的台灣,從生活空間到民主制度,而過去爭取民主的歷史總是滲滿血淚,那是以生命來換取自由的抗爭。那沉重的一頁,回到當下的社會抗爭,我納悶於那種乖寶寶的規訓,過度強調和平非暴力,雖然心裡知道台灣媒體的諸多抹黑所造成的某種不得已,但對於外來者如我,還是感到一股不自在的氣氛。我疑惑地看著眼前的江和張。「畢竟現在的年輕人是成長於民主化之後的台灣,他們沒有經歷過激烈的抗爭,也沒有付出過慘痛的代價。一種抗爭的連續被斷裂,這也是在所難免的。」想起那些我所認識的台灣朋友,大都屬於年輕的一輩,也許他們不全是民進黨的支持者,但都不約而同地討厭正在當權的國民黨,有些更是在國民黨重新執政之下打開了參與社會運動的開端。

這場雨傘革命,讓我訝異於一些平常對於社會或政治冷感的朋友,那些周融口中的「沉默的大多數」,紛紛轉上黃絲帶的頭像,也談論事件,甚至熱心地捐助物資。面對同樣是689的執政者,所激發出來的民怨可以如此的深。

台港兩地之間的運動,也許不能直接作出比較,畢竟兩者存在著很多的差異,但總是可以互為鏡子,給予對方多一點的反思及參考。近年,兩地的參照與連結逐漸增多,不再只是從前泛民議員前往台灣觀選的模式,而是公民社會之間更多的交流與對話,還有互相的支持,包括資助在台港生/在港台生回家參與運動的舉措,這都令人不再感到孤單。

「有天變成了被對抗的大人,也別忘記今晚我們帶群孩子闖進誰的殿堂」——〈撒野俱樂部〉1976

[1]〈何雪瑩、袁瑋熙:亞細亞的雙生孤兒 ——中國因素下的台港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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