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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拉夫

旁人看來不守規矩的信徒,遊走於妥協與堅持之間,深信擇善固執比因循苟且來得自在。 網誌

政經

我的校長謝志偉

我的校長謝志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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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回歸前,浸大學生會邀得當時身兼特區籌備委員會(籌委會)成員的謝志偉校長出席座談會,地點就在舊校Canteen對出的Common Room,題目是《我在籌委會的日子》。那是「大限將至」的時刻,校園裡關心政治、社會、國家的氛圍,比現在有過之而無不及,加上如此 「吸晴」的主題,記憶中起碼有百多二百人到場。

謝校長甫開始發言便談到,獲邀時不知道主題原來是談籌委會,他沒直接說「被利用」,但顯然不是沒有微言,不過他沒嚴辭訓斥,也無拍檯離場,還是留下來接受同學們的「提問」。用「提問」這個詞彙形容當天的氣氛,應該是「失實陳述」了: 用「質問」甚至「圍插」,我想會更貼切。

簡單交代歷史,「籌委會」於基本法頒佈時已確定會在回歸前成立,後來彭定康政改遭中共定性為「三違反」,結果九六年「籌委會」誕生前,加了一個「預委會」,之後又搞多件稱為「臨時立法會」的怪胎。那個時代,民主派仍在選舉中一枝獨秀,曾鈺成會在地區直選不敵民協廖成利,「六四悲情」與「恐共」仍然廣泛瀰漫,加入/被委任成為這些組織一員,大都逃不了「投共」的指控。那時各間大學的校長都在籌委會榜上有名, 「校長入籌」似是理所當然,但座談會上的浸會人,看來沒因而認定謝志偉是身不由己,發言的師生無不向謝校長咄咄進逼,為何要遭中共吸納、有否賣港求榮;不少人毫不客氣,未等校長語畢便打岔(包括我),甚至指罵。謝校長怎樣回應,我已全數忘記,但還隱約記得,面前的校長沒有老羞成怒,雖一臉肅穆,仍算氣定神閒,不慍不火,有問必答。

我想,即使校長口中暗示被學生會「擺上檯」,也大概想到自己會成為「箭靶」,堂堂一校之首被一群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肆意圍堵,他卻沒有選擇逃避,照舊單刀赴會。那個下午,沒有人向謝志偉校長大喝倒采,座談會結束時大家照舊報以熱烈掌聲,我相信現場不會有太多人滿意校長每句回覆,但我們的掌聲,是感謝這位帶領浸會走過艱難歲月的教育家,願意面對群眾,儘管遇到橫蠻與情緒化的指控,校長還是神態自若,處之泰然。那時候,我們當然也不會相信,謝校長在現場安插線眼,認著那些這天曾對他不敬的學生,到他日畢業禮時,拒絕向對方頒授證書那般小家(重點是,那份是「有皮冇餡」的證書,只是做樣的)。

從起初借用培正中學授課、到窩打老道校園落成、在學制「三或四」之間與港英政權拉鋸、到回歸前獲正大學之名,浸會走過的路,蜿蜒曲折,歷盡艱辛,最終柳暗花明。我在浸會的年代,大概沒有多少人懂得唱由謝校長譜曲的校歌,唯獨每年開學和閉幕禮都獲邀獻唱的詩班(每年兩次、三年便六次),我正正是其中一 員。開首幾句,刻骨銘心。

「南天海角 獅子山前 我校聳立輝煌」

浸會六十年一路走來,正正就是獅子山下奮發圖強的寫照,「浸會畢業生」也是令我引以為榮的身份。懇請當前和以後的在位者,別用狹隘的思維、狹窄的心胸、短淺的目光,把前人的艱苦經營,任意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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