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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父三子」式的《破風》──「破風」意識聚散合

「一父三子」式的《破風》──「破風」意識聚散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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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譚以諾

林超賢繼《激戰》後的第二部片,上一部是借用徐步高的真實故事來拍的《魔警》,承襲他以前的黑色電影路線,卻不談正邪之間的互相拉扯與互相浸入,而是集中於代表正義的警員的入魔心理。結果不如理想,在坊間的反嚮遠遠沒有《激戰》那麼大。這次《破風》看似是承繼《激戰》的路線,以運動為主軸。然而,單看預告片就知道兩者大大不同︰《激戰》是中年失敗者的逆襲,透過忿力一擊再之建立自己;《破風》則是青春熱血片,三位男孩本屬同車隊,一位為衝線手,兩位為破風手(電影名字的由來)。後來車隊倒閉,三位男孩散伙,成為不同車隊的衝線手,在二級比賽中爭奪計分賽的第一名以追逐上升至一級比賽的名額。

《破風》一開始三位男孩在同一車隊的合作,與車隊老闆合起來,讓人想起不少父親與三兒子組合式的電影,最經典莫過於《教父》。雖說《教父》是黑幫片,《破風》是青春熱血片,電影的色調完全不同,而《破風》的角色設定也遠沒有《教父》複雜,但這種「一父三子」的形式,卻是不少電影去討論群體意志與個人意志拉扯的設定︰一父代表了社群的意志,而三子則各自呈現追逐這意志時的不同形態。

在《破風》中,三位車手本隸屬於立哥(連凱飾)的「炫光隊」,鄭知元(崔始源飾)任衝線手,而兩位新加盟的車手仇銘(彭于晏飾)與邱田(竇曉飾)則任破風手。破風手要在車隊進攻時替衝線手找到線路突圍,替他檔風減少體力消耗,也要適時阻檔其他車隊的進攻,讓衝線手在最後路段能順利爆發衝線。在立哥這「一父」帶領下的「炫光隊」,三位潛質車位形成團隊,體現車隊的團隊精神(社群意志),車手的個人意志──尤其是仇銘的好勝──則暫時能壓在社群意志的底下。這也暫時能體現電影的「破風」意識︰不計個人成敗,為隊友開路,成就隊友衝線,合作使車隊勝出。

及後「炫光隊」倒閉,立哥不在,鄭知元、仇銘與邱田各自在不同的車隊擔任衝線手。這時很明顯,代表社群意志的「破風」意識暫時隱去,鏡頭也只專注在三位衝線如何在衝線時刻爭奪,三位角色在體現個人意志時也各有其隱憂︰鄭知元深感仇銘實力越來越強,焦慮有一天仇銘會超越自己;仇銘覺得衝線手是車隊的重心,破風手有責任配合衝線手,「破風」意識讓路於「衝線」意識;邱田則是面對運動員的無奈,身體機能的極限使他不能成為最出色的衝線手。

當然,電影既名「破風」,在電影末段「破風」意識肯定會捲土重來,成為電影的主調。但林超賢在這電影的設定,似乎野心過大,執行起來有點力不從心。電影「教父」式的設定既要展現「一父」的意識,也要展示「三子」的意志,本來就極難掌握,加上職業單車比賽平常觀眾並不熟悉,電影需要旁述員不停在一旁解釋比賽的規則,比賽時的各種狀況,難以在前段完全展開「一父」的意識。到「三子」自立之中段,三子的衝突也不極激烈,基本上邱田是沒法追上鄭佑元與仇銘的,所以就由「三子」意志變成「雙雄」對決,把本來設定的複雜故事簡化,甚至有些時刻簡化到要運用電視「肥皂劇」的橋段(邱田失意下沉一直沉至韓國參與地下賭車比賽),這情況在感情線上尤為明顯。

大概因為是青春熱血電影吧(又或與沒有了長期合作的編劇吳煒倫有關?),林超賢在仇銘和邱田之間加入一段三角的感情線,同時追求一位女單身手,那些等女孩下班、約會見面、奪取歡心的橋段,十分浮誇。這條劇情的副線,立意是想要使角色性格更明顯,仇銘與邱田的衝突更激烈,但結果效果不彰,不只不彰,更因要在主線外加這條副線,使副線不能好好發揮,只好草草開場草草收場,難以媲美《激戰》中賤輝、明君和小丹兩母女的細緻關係。《破風》中「一父三子」的結構未能完全展開,而副線中的三角戀情也不合細膩描寫,再者,電影中還暗示了鄭知元與立哥女身的感情線,並邱田在三角戀之外女記者對他關注之情,但這些大概因電影片長的關係,都沒有發展下去,只輕輕帶過,給人未完成之感。

最後還是要一提,這部電影是港台中(或者甚至可以加上韓國)的合拍電影,電影導演是香港導演,主要取景是在台灣,相信台灣政府也給予了很大的幫助,主要演員來自韓國、台灣和中國大陸。如此可看出香港的成份很少,而林超賢的本色在這電影中也不多見。這電影,或許可以成為東亞跨國合作的又一案例,但若要延續《激戰》後對香港主體死裡重生的討論,或許還要留待林超賢下一部電影吧。

原文刊在映畫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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