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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風之勢與破風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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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風之勢與破風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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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是一個對單車很陌生的城市。新界東西大迥環單車徑當年宣佈計劃時不知何其野心,今天未定案也知計劃已胎死腹中;同時間,有立法會議員竟提議政府鼓勵市民北上踏單車,指跨境踏單車方是潮流,完全無視世界建立單車城市的趨勢,不怪得「逆流淑儀」一名在網上如此流行。單車就是一股遠離一般香港人生活的潮流,但單車運動員黃金寶、李慧詩、黃蘊瑤等卻為香港人帶來一份無價的驕傲,林超賢執導的《破風》是一部少見以單車為主角的電影,可讓觀眾體驗一下單車運動員的生活。

《破風》最重要的特式就是拍得出單車的速度感,不少如遊戲機中車手第一身鏡頭,但眼前的高速比電玩卻是震撼百倍,甚或比看賽車電影的感覺更快、更真實、更有代入感。看《破風》的單車賽確實是一項很刺激的享受,鏡頭跟著單車高速下山轉彎,路上的顛簸、下衝的衝力、眼前飛快的風景、跟對手並肩的距離、不斷運轉的單車輪,透過快速的剪接和相當靈巧的局步特寫鏡頭,林超賢確實拍出了單車運動扣人心弦的張力。而單車運動員體力透支接近休克的狀態,還有在衝線前或者身體受創後,運動員以意志試圖突破自己身體的臨界點,林超賢在最緊張一刻特寫單車上的速度和脈搏儀,儀器上數字的急速遞增來營造運動員巨大的心理壓力,也是一項妙著。

《破風》以職業公路賽為主角,但同時也包攬了多項不同形式的單車比賽,女主角黃詩瑤 (王珞丹演)參加的場地競輪賽;兩名男主角仇銘 (彭于晏演) 和邱田 (竇驍演)二人失意後重逢時所參加交替接力的麥迪遜賽,該賽事更是在韓國的賭博競輪場舉行;而仇銘為得黃詩瑤的歡心,也表現了一陣子有趣的花式單車,還有後來在岸上踏單車陪同黃詩瑤作划艇練習等等,《破風》可算包攬了多種單車運動的多種面貌。而《破風》所集中的公路賽,山嶺、城市、強風、暴雨、沙漠等各種植端環境和氣候一應俱全,最精彩莫過於由武嶺高速衝下的太魯閣一段,高速穿過黑暗的隧道後就是一個山崖旁的急彎,《破風》再在這個位置再加添了小小的障礙物,成就了叫人透不過氣驚心動魄的一幕。

《破風》選角上有彭于晏、《山渣樹之戀》的竇驍和王珞丹、Super Junior的崔始源、年輕的美女大提琴手歐陽娜娜等等,明顯是青春電影的班底,戲中的愛情故事、角色之間的賽場和愛情競爭,都是比較俗套的套路,在故事和角色發展上《破風》則沒有如其比賽拍攝的方式般叫人眼前一亮;但《破風》展現出運動場上要命的緊張,還有一些競賽骯髒招數的破壞力,確實跟片中純真的角色和愛情形成叫人意外的反差對比。《破風》成功營造緊張和像真的競賽氣氛,但在比賽的挫折和失敗卻不夠入肉,運動員在比賽重重的跌低受傷,再爬起身可以追回第一,這種不像真的情節再三出現,那是太不現實也太欠說服力。戲中各人的性格過於死板,仇銘永遠選擇在最艱難的地方突圍,他賽場的勇氣夾雜了太多的蠻勁;黃詩瑤在愛情中表現不帶堅定,其後來的受傷復原也變得不具說服力;唯獨邱田寫得比較用心,他的角色確實捕捉到運動員面對天賦不足的彷徨和動搖。總括林超賢並沒有在運動的快感和挫折中取得合理的平衡,《破風》雖具破風之勢卻欠破風之勇。

(經修訂後刊於明報,2015年8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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