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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革命是一個進程 — 專訪陳樹暉與周永康 重溯學聯政改之路(三)

革命是一個進程 — 專訪陳樹暉與周永康 重溯學聯政改之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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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VICTOR

【三、雨傘呈現香港公民社會的失敗】

學聯從最初參與佔中計劃,在佔中內部推動公民提名,到成為佔領運動中的主導角色。周永康認為學聯角色的轉換是「時勢使然」。「學聯一直以來是扮演激進化、政治化香港人,甚至佔中、泛民的角色,期望以公民抗命的方式,帶來根本性的改變。」「正正因為學聯承擔這樣的角色,而雨傘爆發時,社會上既有的組織得不到群眾的信任,學生團體便成為群眾將希望投射的對象。」

//所謂的地區組織、民主教育是否存在呢?//

但雨傘一役,既令學聯聲名大噪,亦令學聯承受大量的攻擊與批評,甚至在雨傘運動完結後引發出「退聯潮」。學聯從在佔中內拉扯的角色,轉變成被拉扯的對像,筆者想起當日有學聯常委曾如形容:「學聯在這場提倡命運自主的運動中,卻是身不由己的」。周永康自己怎樣評價學聯在雨傘運動中的表現?他形容學生團體在運動中欠缺對改變社會根本的想像,「民主運動三十年,大家都只聚焦在政制範圍當中,卻沒有思考政制以外的社會應如何改變。」「當社會運動去到頂鋒,即使學聯取代了泛民、佔中,但方向亦依然是只放在政制之上,而沒法提出在生活每一面抗爭的想像。當直接行動無法逼使政權即時轉移,而運動中亦欠缺對香港政制以外問題的抗爭想像,如地產霸權、空間政治上的討論,學聯以至公民社會都走進舉步為艱的局面,亦無法改變人心。」周永康亦概嘆雨傘運動初期雖得到不少市民支持佔領,但一段時間後,香港人的保守性呈現,一般市民不去譴責政權,卻質疑佔領者何以要霸佔街道。佔領運動失去民心支持,亦是中後期運動步入樽頸的主因。周永康指,這反映出一直以來香港公民社會的失敗,「當公民社會不同陣地相繼淪陷時,北京和建制派能全面控制不同的陣地、地區組織,運動爆發後,政府即動員群眾反對佔領運動,無疑對運動構成很大壓力。」

在雨傘運動期間,已經「落莊」的陳樹暉則以佔中及民陣的身份參與佔領運動。他雖然已不是學聯成員,以較旁觀的方式看待運動發展,但亦有與周永康相近的想法,而且說得更為直接:「當時我最深刻的是,泛民黨派在運動經常討論是否退場的問題。他們在會議中不斷提出很擔心來年區議會選舉、立法會選舉會大敗,因為社區中的街坊都很厭惡佔領行動。但弔詭的地方在於,當本身長期做地區工作的政黨、組織,都不能掌握群眾的想法,進行說服的工作,那麼所謂的地區組織、民主教育是否存在呢?怎麼一場佔領運動便會沖走過往二三十年的累積?這完全是不合理。」

//革命是一個進程//

佔領運動最終未能迫使政權讓步,公民提名、一個真正普及而平等的選舉,對香港人來說依然是一個遙遠的夢。運動的結束,使無數參與其中的香港人感受無比挫敗,亦使人見到香港民主運動、公民社會的局限。但周永康並沒有失去信心,強調「革命是一個進程」,現在是時候去檢討得失,從雨傘的經驗中尋找出香港的出路。「大家意識到民主運動不是只有改變政制,而是必須從政制以外,更根本的事情上改變,才能真正革新香港。」雨傘運動後,有不少「政治素人」、專業團體及政治組織冒起,一方面重新思考香港的可塑性,另一方面去重奪如區議會等不同陣地,「如果雨傘運動的經驗能使更多人重新定義香港是一個怎樣的城市,這會是整場運動中一個很重要的貢獻。」

【結語】

回顧兩年以來,學聯在政改上的參與可謂歷盡高低起伏。陳樹暉形容過往學聯總是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態,學生理論上是社會上最重要的進步力量,但過去學聯以及大專生的聲音,在社會上往往只是大配角。學聯兩年來的工作都是希望凝聚學生的共識,於社會上爭取更多話語權。在經歷了佔領運動後,學生的聲音如今已無人可輕視。當學聯在過往兩年間不斷推動社會的激進化,遊走佔中與泛民之間,令抗命二字真正實踐出來。學生現時更應思考的,是以直接行動施壓後,如何將力量整合、擴散,持續抗爭。儘管現在,昔日的學聯秘書長周永康也已經「落莊」。但除讀書以外,他仍在積極推動《社區公民約章》運動,也許因為他在這兩年間更加感受到:「要改變政權,始終需要改變人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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