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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2015年,窮得只剩下「當下」的政治?

2015年,窮得只剩下「當下」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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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訴諸生死存亡,來動員政治行動,並非今年開始,但在2015年,我們似乎漸漸見得清這種政治的反效果。相對於溫水煮蛙之政治無感,這一「以極端危機感作中介」的政治文化,其實同樣會綁架掉我們社會的組織力、判斷力和想像力,最終成為反噬。

首先是政治分歧。近幾年本來十分複雜的路線分歧問題,往往給簡化為背叛出賣等指控。讀者請留意,分裂不止於溫和和激進派之間,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激進黃絲中間,及年輕人們的學聯及退聯之間。

2015年,愈益碎片化的派系互鬥,以至歇斯底里地無限細分是否同路人的狀况,比2014年更甚。這造成了草木皆兵的局面,因而短期內反對派的政治團結,近乎不可能。

何以致此呢?在我看來,那一由極端危機感所中介的政治文化中,包含了某種一元化的政治心靈,因而總是草木皆兵。而且,在宣告這一危機的同時,人們更期待着某種前所未有的行動,能一下子扭轉現實。因而,危機同時意味着決斷和行動。
恰恰是這一極端危機感所中介的政治,使這年人們的目光離不開「緊急的當下」,365天,我們都注視着別人所謂的前所未有的危機時刻,然後期盼着「當下」能爆發一次性扭轉、所謂能贏的行動。

可是,當下之外,「過去」和「未來」又怎樣呢?

我能想像的回答是:「過去」沒什麼好提,因為這全是失敗的運動,而未來則視乎當下能否勝利,答案若否,則未來只會是當下焦慮的延續。

2015年,瀰漫的正是這種切斷過去,失去未來,窮得只剩下「當下」的氛圍。
這完全是英雄化了的當下,它看不見時間和結構給社會自身所造成的制約,而對過去更不屑一顧,只幻想一下子擺脫舊世界的束縛(所以特別沉迷世代政治),並總愛草草宣判失敗(如雨傘運動是失敗的,毋須延續)。

對於未來,則更常常失去想像力。也就是說,既然當下沒有「贏」,那未來,將只剩下焦慮,即當下危機感的延續。這是因為,單一強大的焦慮成功騎劫了我們的想像力和觀察力,致使我們無法看得見現實中微細的張力變化,亦無耐性細究那多元、立體和複雜的社會構成。而在極端危機感下對一次性扭轉的期待,使我們無法以漸進的角度思考未來進程,因而無法肯定細微的改變,更遑論以新角度看待舊問題的創意思維能派上用場(人們不禁疑問:這未免太不徹底了?!)。最後,是當下的焦慮取代了未來。

或許,2016年,我們得超越「當下」,使之變得謙遜,並嘗試重拾過去,真正以想像打開未來,如此這般,我們才有可能擺脫一點點困境。

原文刊在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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