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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庭輝

不知不覺間認為,在探討歷史和公共倫理的議題時,理據、邏輯和事實遠較父母、師長和朋友的話重要(除非兩者沒有衝突)。 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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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賽馬篇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賽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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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CTVB播放的實況節目《沒有起跑線?》中,虎媽Irene一句「贏在射精前」,引起巨大的迥響。其實,在純種馬配種的世界中,「贏在射精前」是司空見慣的事。育馬者/牧場除了盡力羅致競賽成績最佳的雄馬和雌馬外,還要在配種前還要計算不同組合的血統系數、血統底子有多少基礎種馬,務求配出精益求精的競賽馬匹。

賽馬配種如何「贏在射精前」?

更認真嚴謹的做法,是計算配種的月份、出生時間和出生地。其實,歐洲、美國、澳洲、日本、紐西蘭等國家均有限定歲數的級際賽(香港只有四歲系列賽),一些較大規模的育馬集團在配種的一刻,已計算好未尚出生的賽駒未來的角逐部署。當中,配種的月份和馬匹的出生時間尤為關鍵,育馬集團須確保自己培育的馬匹剛好沒有超齡或可趕上符合角逐年齡的尾班車。至於出生地方面,這對部署賽駒角逐限兩歲系列賽來說亦頗為重要,因馬匹成長需時,而要換轉另一個氣候環境截然不同的環境居住,適應更需時,所以一般而言,馬主不會冒太大的風險把旗下年幼的馬匹南徵北調(除非該駒實在太超班,但即使如此,幕後的安排也傾向於盡早爭取佳績,然後很快便會安排牠退役配種)。故此,一般而言,馬匹的出生地便決定了牠在哪角逐限定歲數的賽事。

事實上,配種產業發展至今,儘管閣下仍可找出個別戰績彪炳但血統只屬一般的賽駒,但所謂的一般,其實只是從相對的角度而言,閣下亦不難從其血統譜中找出名聲顯赫之輩。箇中原因是不難理解的。第一,純種馬配種是基於汰弱留強的原理,現時的種馬絕大部分均是競賽中的精英或血統顯赫之輩。第二,如果某賽駒的血統全無可取之處,那根本沒有馬主會購入牠,從做生意的角度來看,育馬配種的團體並不會愚昧至刻意配出在血統上全無可取之處的賽駒。

「贏在射精前」的不足之處

不過,雖然純種馬配種的成功原理萬變不離其宗,但在實際操作中,誕出競賽能力不符預期的例子還是遠較成功的多。而競賽能力不符預期也可分成不同程度的:有些賽駒從來沒有顯示出自己具備勝出競賽的能力、有些則是小時了了,但全熟期的表現並不符預期的賽駒。本文將集中談論後者。

其實,「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賽駒也最少可分為兩類:

第一類是早熟早殘的超早熟馬。然而,如馬主擁有一匹頂級的超早熟馬,他多安排牠盡可能在兩至三歲初多角逐賽事,然後便安排牠退役配種,所以牠在三歲尾往後是否具備頂級的競賽能力,很可能是無關宏旨的。在廿一世紀初由陸梁佳儀擁有的「丹山王」是其中一個相關的例子。但一些沒有配種能力的馬匹便沒有如此幸運了。例如,田少的「人民武士」是超早熟的Exceed And Excel的子嗣,牠於兩歲時在港表現非常出色,但踏入三歲後並未能再進一步,牠於2016年6月2日更被安排接受閹割手術,目前繼續在港服役,但今季只是在三班徘徊中。

第二類是因而被高價購入但後來其競賽能力不符預期例子。例如,「和順超影」(已退役)、「軍勇戰神」等來港前均是戰績顯赫之輩,但牠們均在香港首戰表現出色之後便無以為繼。這些賽駒可能在外地時已被上一手的練馬師和馬主差不多用盡才賣往香港。牠們來港後的狀態進度固然來得較為理想,但要牠們有再進一步的表現,或只是維持過往的競賽能力,也屬苛求。

「金秋」乃「贏在射精前」卻「輸在終點線」的典型例子

然而,說到近年香港馬壇最典型的「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例子,非世紀級庸師胡森訓練的「金秋」莫屬。根據香港賽馬會的官方資料:

「『金秋』外地馬名AUENTURM,在德國由Uwe Ostmann訓練,上陣三次,勝出一場1400米處女馬賽。『金秋』來港前最後一仗,在德國克雷菲爾德(Krefeld)列陣獎金 55,000 歐羅的三級賽布崇紀念錦標(Preis der SWK - Dr.Busch Memorial):在這仗 1700 米的右轉賽事當中,『金秋』初段居於後疊,戰至最後彎角欲緊隨後來的一級賽盟主『百事多利』(PASTORIUS)沿內檔草叢上前,惟受馬群連番擠撞,亦曾見失蹄,輾轉到直路方再竄入內欄空位衝刺,最終僅以半馬位飲恨得第三,『百事多利』則再受阻而只得第四。其後『百事多利』於一級舞台連番活躍,先取應屆德國咑吡,巴登大賽力戰不敵馬后『丹山夢』(DANEDREAM)得第三,再於英國冠軍錦標見負『范高爾』(FRANKEL)之後,跑獲第四。

『金秋』父系RANSOM O’WAR,其父服役時取得三場頭馬,路程1600至2000米,包括一場德國一級賽,而下線出自早熟的母系血緣,家族成員大部份都能夠在兩歲贏馬。此兩線組合只配搭出 14/1.33 的血統系數(DP/DI),屬於典型歐陸賽駒偏低的程度,不足為例外,但要留意 14 分的血統總值分譜(Dosage Profile Distribution)之中,最接近氣量分翼(STAMINA WING)的 1 點子,正從第四代母父- 1965 年法國咑吡冠軍 RELIANCE 而來,該駒曾被譽為『只有絕世無雙的歐洲馬王「海雀」方具資格撃敗的對手』(”The incomparable SEA-BIRD was the only racehorse to beat him”),長途性能可見一班。『金秋』在外地只跑三仗,初次增程跑千七米,幾乎勝出三級賽,明顯需要更長途程發揮,而且在該仗末段,居然與本季德國準三歲馬王『百事多利』短兵相接,實力絕對不容低估,估計成熟後可在二班交出頭馬。」

「金秋」擁有如此的血統和外地賽績,可謂是不折不扣地「贏在射精前」。但在來港接受世紀級庸師胡森的訓練後,「金秋」的競賽表現可謂是每況愈下。牠在12/13馬季在港首戰一場二班1800米的賽事跑入亞軍後,胡森便急進地安排該駒進軍國際二級賽浪琴表馬會盃。雖然牠在該仗中跑入所負不太遠的第五,但整體而言,牠從未交出過預期中的表現,迄今43戰只曾交出1冠3亞1季的成績,唯一獲勝的一次是角逐沙田三班泥地1800米的賽事,現時牠的評分更降至54分,只能參與四班的賽事。

「金秋」在港出戰初期的主要鞍上人是韋達。至於「金秋」是否在陣上被韋達騎傷,由於在官方紀錄上完全沒有相關的記錄,所以很難得出一個百分百肯定的結論。的確,可以肯定的是,韋達的策騎方式以hea絕全港聞名,亦因如此,在香港再沒有任何其他騎師的策騎方式較韋達的更貼近香港動物權益者的標準。但是,香港動物權益者對賽馬根本缺乏基本的認識,他們的說法也不能用作判斷鞍上人是否在陣上弄傷馬匹的客觀標準。

無論如何,「金秋」在港第二仗便被安排角逐一場國際二級賽,無疑是過於急進的。在進度未足的情況下角逐如此激烈程度的賽事,則很有可能影響長遠的競賽成就,霍利時馬房「熊英雄」便是另一例子。值得一提的是,世紀級庸師胡森便沒有因此汲取教訓,往後他有機會訓練一度有望成為香港泥地短途翹楚的「左右逢源」,但他急進的部署手法,令該駒曾晨操後右前蹄不良於行、賽後左前腿不良於行及左前腿小掌骨上半截應力性骨裂,該駒的競賽成就自然無法更進一步。更諷刺的是,現竟仍有些馬主願意把馬匹放在胡森旗下,他們要把馬匹拉去「送死」,並非筆者一人之力便能夠制止得了的。幸好的是,在香港賽馬的制度下,胡森只屬個別的例子。

能否遇上點石成金的名師也是關鍵

哲學家Robert Nozick和John Rawls對「贏在射精前」有截然不同的看法。John Rawls的正義論某程度上能夠應用在在日常的讓磅賽中,平磅角逐的大賽則較與Robert Nozick的自由意志主義(libertarianism)脗合。

無論如何,從眾多的賽馬事例中,際遇,尤能否遇上點石成金的名師,也是同等重要的。各位可能聽說過告東尼曾訓練出「精英大師」、「幸運馬主」和「牛精福星」這三匹名駒而認為他是個頂級的練馬師。然而,單是訓練出這三匹名駒並不足以證明告東尼便是最頂級的練馬師。畢竟,以這三駒的潛質,只要不是由胡森之流的庸師訓練,要爭取到差不多的成績也不是難事。所以,單拿這三匹馬作例子,極其量能證明告東尼是個能盡本份的不俗練馬師。不過,現時告東尼的功力已不止於此。無論在血統上還是在競賽能力上,他現時旗下的「幸福指數」和「將男」均不是最頂級的賽駒。如要部署這兩匹馬角逐大賽奪標而回,須講求更精闢的訓練手法和更嚴謹的狀態提升時間表,務求恰到好處地以小制大。兩駒進軍大賽的過程和結果是什麼,相信不用筆者多說。另外,人稱盃王的大摩在訓練「步步友」、「威爾頓」和「明月千里」等佳駟時,也有銘記欲速則不達的原理。

現時香港的教育界仍有部分人士誇下海口說「施恩莫望報」。當然,如果具備頂級的辦事能力同時有「施恩莫望報」的心腸,那是最理想的境界。但這不能在制度上強迫所有教育工作者必須達到如斯境界。

事實上,甚少有人會考究告東尼和大摩是否「只求付出,不問回報」,他們練馬的功力是毋容置疑的,他們在享受練馬的過程中既可名利雙收,亦可協助旗下馬匹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這可謂是雙贏的局面。而在香港的賽馬制度中,亦不止有告東尼和大摩兩個符合標準的練馬師。蔡約翰、方嘉柏、沈集成、姚本輝、葉楚航等等均是敬業樂業且各擅勝場之輩(恕名字未能一一盡錄)。故此,香港的教育界可向賽馬界學習,從制度上鼓勵大部分的教育工作者從善如流,而非一味單靠他們的良心去「榨乾」他們。

倘若教育界出現庸才胡森的例子,無論那位教育界胡森是否有「施恩莫望報」的心腸,也不足以抵消他/她對莘莘學子的傷害。更可悲的是,現時香港的教育制度愈來愈傾向要求各教育工作者鋌而走險摧谷學生,企圖倒模出一個又一個的教育界胡森,淒淒慘慘冷冷戚戚,那又何必呢?
  
其實,儘管香港教育界有不少人對賽馬嗤之以鼻,但實情是有不少練馬的手法也值得教育工作者借鏡的,有機會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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