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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畦

喜愛文字創作的90後女孩,隨意想,隨意寫,隨意做夢再努力追。 網誌

生活

秋風漸起:山的那一邊

秋風漸起:山的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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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上到山頂,是不會看見山的那一邊的風景。

我的母校後面有一座山,不算高,但山勢陡峭,山頂位置尖尖突起,乾淨利落,沒有任何樹木遮掩,向山下的人展示他的別具一格,也吸引著好奇的人和勇敢的人到山上享受『一覽眾山小』的快感,飽覽山下景色。

在那兒讀了這麼多年書,我卻一次也沒上過山頂,學校每年都有登山活動,我就總是偷懶,找各種藉口不參加。那時候每天放學只會趴在欄杆上望著金黃的太陽緩緩落下,躲到山後,不讓我看見他最後的餘輝,和天邊五彩斑斕的雲彩。我在想,山的那一邊有甚麼呢?風景是怎樣的呢?後來一次同學聚會說起這件事,一位同學說她也沒上去過,決定改天一起上去。

這幾年香港吹起了一陣『山系風』,登山不再是退休老人的活動,年輕男女也加入活動行列,新手父母利用露營時間教育孩子,大家一起親親大自然,體驗這項相對陌生的運動。傳統印象中的登山露營,是很累、很髒的活動,風吹日曬,不能洗澡,露宿野外,更有蚊蟲蛇咬……自從網絡上出現了一條短片,把香港這個繁華城市的另一面,未被人認知的另一面——讓人驚艷的夜景星圖,壯闊的山中雲海日出展現在我們眼前,我們才後知後覺地重新認識我們居住的城市,開始探索城市中的綠洲。隨著潮流,新式的戶外服飾、露營用品應運而生,這項活動變得更舒適,讓更多人能參與其中,登上高山,鳥瞰城市。

我也不落後,學起登山遠足、露營野餐,尤其喜愛登高山,向高海拔前進,攻上山頂。這時候才了解到,原來母校的後山是有名的『三尖』之一,卻遲遲沒有挑戰。

香港的秋天很短,幾乎沒有。但秋天是登高的絕佳時機,因此格外珍貴。去年一個秋日,我臨時撥通同學的電話,邀她一同上山,可惜她分身不暇,我又不想浪費一個美好秋日,就獨自攀登後山。

學習遠足已有半年時間,算是有經驗,況且在山腳讀了這麼多年書,在自己的『地盤』登山格外自信。後山的地勢陡峭,崎嶇險要;登山徑由石梯構成,而且是日久失修、鬆散的石梯,很多地段都已經路不成形,需要另闢出路。在物理角度上,水平移動產生動能,在登山時,高度和動能轉化成向上的勢能,與地心引力相抗衡。後山高幾百米,要產生如此大的勢能到達山頂必需消耗等值的化學能,加上矯健的身手。我在山腳唸書的時候,就常想像山後面是一片廣闊的海,沒有任何高樓阻擋視線;清爽的海風可以順著山勢到達山頂,給辛苦到達的人帶來清涼的安慰;而且可以欣賞太陽從海平面消失的奇景,感受白天黑夜交替的奇妙時刻。

這半年來,我去過不少不同地區、不同地形的山,也認識了些熱愛登山探險的朋友,他們每星期都有遠足活動,涉足的地區遍布國內外,哪像我,只把這當成消遣活動,上山還挑日子、看心情。在這隊『登山友』中,也有和我年紀相當的,我曾經問過他為甚麼喜歡這種運動,他想了想,撓撓頭,說:『可能是喜歡用另一個角度看這個世界吧……你不覺得用自己汗水換來的景色特別美嗎?世界那麼大,有很多地方都沒去過呢……』黝黑的臉上展現出爽朗的笑,激活乾涸的井,潤澤荒廢的田。或許就是這小小成就感,誘導著嬌生慣養的城市人脫離舒適,投入原始生活;笨手笨腳的年輕父母教導孩子自然的法則;年輕男女去挑戰極限。

好奇心可以驅使人類前進,但堅持下去靠的就是毅力了。

很多世紀以前,人們認為地球是一個平面,『地圓說』都只是天方夜譚,未被證實,哥倫布就成了證實它的偉人。他向西班牙皇后討了一大筆路費去探索新大陸,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哥倫布一樣有過人膽識,願意與他同行;當時的人都堅信去到西邊的『海角』如果再繼續前進會掉進地球的深淵。後來他向皇后要了一批死囚充當水手,才能順利啟程。經歷了漫長的航行時光,哥倫布隊伍並沒有看見所謂的『新陸地』,同行的死囚們越來越害怕,就聯合起來威脅哥倫布要殺死他,逼迫他返航。在返航的一天,哥倫布遇見一群向西南方向飛的海鳥,於是立即下令改變航向,跟著這群海鳥,他相信海鳥的落腳地一定是他們的生機。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谷歌的路線導航一向都以詳細見稱,圖文並貌,誓要我們可以安坐家中,便遊盡天涯海角。最近,他們的探險隊把驚險至極的『酋長石』攀登路線景圖搬上雲端,讓普通人都可以在電腦前『攀登』『酋長石』。我和朋友分享著這件新聞,並表達我對山的那一邊的熱切。『我一點也不想知道山的那一邊有什麼,而且我會摔死在路上的……』我頓時語塞,話題結束。後來我思考朋友的話,憶起米蘭·昆德拉所說的『黑色陶醉』這種情感,我想朋友和大部分人一樣深陷在強大的『黑色陶醉』中,才說出那樣的話。它比一般的情感更吸引人的地方在於通過責任、困難的『重』的釋放換來輕鬆,讓人飄飄然,與對山的那一邊的追求形成對立,走向兩個極端。

今天天氣很好,我想到山上走走,看看山的那一邊景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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