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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反特朗普示威者:即使我不能投票,仍有很多事情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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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反特朗普示威者:即使我不能投票,仍有很多事情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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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聲「No Bans! No Walls!」「International Solidarity!」的口號在周日的中環遮打花園響起,在三三兩兩在休假歇息的外藉傭工的附近,多個移工團體、社民連以及數十名外藉人士共百逾人舉行集會,拉起橫額和自製標語,目標只有一個--向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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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就任後連所謂「百天蜜月期」也未過,就急不及待連珠炮發簽署多項行政指令,包括落實墨西哥邊境建圍牆計劃、判弱奧巴馬醫保和在國家安全委員會安插親信等,誓要逆轉奧巴馬任內施政。其中禁止七個回教國家公民入境的指令最令人嘩然,在全美以至全球激起大規模示威。就連署任司法部長Sally Yates也不值其所為,下令司法部毋須為這禁令抗辯,隨即因而被免職。種種從前只會暗自發酵而未敢大肆張揚的右翼保守力量,開始在全球張牙舞爪,散播宗教和種族仇恨。今次集會由國際移民聯盟和社民連主辦,跟全球多個舉行後特朗普示威的城市連成一氣,遊行至美國駐港總領事館前,反對「穆斯林禁令」和建圍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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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不少外藉勞工來自穆斯林國家,根據統計處資料,單計在港工作的外傭家庭傭工就有逾34萬,近半來自主要信奉回教的印尼,面對右翼勢力對穆斯林的打壓,而外傭是香港社會經濟重要的一份子,對這次禁令理應不能置身事外保持沉默。國際移民聯盟主席Eni Lestari說,特朗普大力鼓吹種族主義和岐視,對尤其是來自穆斯林國家移民存敵視態度,十分令人憂慮,擔心這「負面榜樣」會令其他國家「有樣學樣」,牽動更多國家對移民和難民的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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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曾在美國參與反越戰示威的Janet,與女兒Norbyah一起參加集會。她直言特朗普是美國的「羞恥」。Norbyah跟三名子女天天談論這新政府的影響,一家人更動手寫信和致電國會議員表達反對「穆斯林禁令」。

「對穆斯林國家的恐懼和岐視,其實一直都存在。在歐洲,這種態度正在蔓延,法國已經禁止穆斯林婦女在公眾地方戴頭巾多年。」她說。「但特朗普是在示範打壓穆斯林可以『去到幾盡』,在告訴其他政府『你們不用理會他們,想點做就點做吧!』。作為世界領袖,他理應為其他國家樹立榜樣。我們已面對嚴重岐視,故必須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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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1月27日簽署「穆斯林禁令」後數天,社民連與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曾匆匆一行數十人到美國駐港總領事館前抗議。一如以往當國際間甚至在大陸發生不公義事情時,即使參與的人數只有很少,「社記」也貫徹始終堅持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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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香港人,我感到羞愧。」社民連立法會議員「長毛」梁國雄以英語向在場參加者發言時說。「但有你們出席向這不公義抗議和發聲,為香港保存了面子。」他這樣說,可能又會立刻被人指責,但實際上在場百逾人中,有戴著各色頭巾的印尼傭工姐姐,有其他移工團體成員,舉起寫在A4紙上的示威標語;有不少自製示威牌的居港外藉人士,甚至有媽媽手抱孩子、推著嬰兒車,還舉起了寫著「Immigrants rights are human rights」示威牌,但放眼環顧逾百名示威者中,華裔港人的身影確實翏翏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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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曾在美國參與反越戰示威,白髮蒼蒼但精神奕奕的Janet,自製「NO BANS NO WALLS」標語,在居住多年的香港遙距抗議特朗普的橫蠻。雖然西雅圖一名聯邦法官發佈了臨時限制令,暫時阻止了禁令的執行,而美國聯邦上訴法院拒絶恢復特朗普的移民禁令,但特朗普隨即在Twitter發文回應指裁決影響美國國家安全,裁決將面臨進一步法律挑戰。「我不相信他能繼續這樣執政下去!他入主白宮,根本是對人的基本價值的破壞。」這名中學老師憤慨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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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穆斯林禁令」對她也有直接影響--他們曾長居主要信奉回教的馬來西亞,Janet的細女將於今夏在美國結婚,一家人本打算好好慶祝一番,但由於Janet的丈夫持馬來西亞護照,禁令的出現,他能否成行也成問題。

Janet的女兒Norbyah陪媽媽參加集會,她居港11年,丈夫和三名孩子都是美國公民,而她則持有綠卡,美國對她來說是另一個家。擁有華裔、馬來西亞裔和澳洲血統的她,本身任職教師,亦是古著時裝博客,她坦言造夢也沒想過特朗普會真的當上總統,對種種光怪陸離、有如惡夢的競選承諾,竟然會成為現實而感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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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這是很多成人所不能理解的事實,在孩子非黑即白的眼中,更是匪而所思。Norbyah說,每天也會跟15歲的大兒子、分別七歲和11歲的女兒傾談,嘗試幫助他們了解。「他們很擔心和憂慮。會問:他這樣說是什麼意思?這樣對人不是不公平嗎?說過這樣傷人的話,人們怎樣可以一起生活啊?」

在港居住不代表就手旁觀,Norbyah雖沒票可投,但她與家人就積極行動起來。「我們致電國會議員和參議員,又寫明信片去表達意見。兩個女兒特意要把感受寫出來,他們也有擔憂,我認為讓國會代表知道是十分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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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特別擔心的是,持有澳洲和馬來西亞雙重護照的Norbyah,可能不能入美國境,更壞的可能是,在機場會被迫與媽媽分開,「他們會不會不讓你入境啊?」。「我向他們解釋,你們當然有權擔心,我也很擔心啊。但現在我選擇發聲,而我們只能盡力過得一日是一日。」她說。

「我愛這個國家,但我不能投票、沒有真正的聲音因我仍未是公民。但我可以做其他事情啊!我可以向國會代表寫信致電發聲,鼓勵其他人發聲,仍然有很多事情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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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筆者跟一名隨同親友參加遊行的十五歲美國黑人女孩談起來,她率直地說當得知特朗普當選時「只想嘔吐起來」,又指「穆斯林禁令」有害無益,不能想像事情會這樣發生,禁令只會令反恐工作更困難。除了一起前來的白人女同學,她坦言就讀的國際學校並沒有太多人理會這些事情,「學校很多學生也是來自中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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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在港出生的一歲大女兒參加她第一次示威的Alfie來自英國,居港兩年從事書藉評論。可愛的Laura瞪著藍色大眼睛四圍張望,引來不了人逗她玩。Alfie說,近日在英國和歐洲經常會有大型反右翼主義遊行,得知香港也有舉行時,決定參加一盡己責。「當然今次是有關特朗普,但法西斯主義和極右主義勢力正在歐洲崛起,所以要盡力做能做的事。」他憐愛地低頭對懷中,正在好奇地望著筆者的女兒說:「對啊,一定要發聲啊,我們不想你在一個法西斯的世界中長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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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來自英國的Alfie, 低頭對一歲大的小女兒說:「對,一定要發聲啊,我們不想你在一個法西斯的世界中長大啊。」

最後,Norbyah告訴筆者一個小故事。她的姪女剛滿18歲,可以在今屆總統大選投票。「我問她:你有投票嗎?她說沒有。」震驚之下,這名肉緊的姑媽凝重地細問女孩:你知不知投票有多重要?「噢,我住在加洲(民主黨票倉),所以投票不重要啦!」

「Yes it does! 這是十分重要的!我沒有票不能發聲,但你可以啊!你有機會就要好好利用手上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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