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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論政】阿蟲: 把「底氣」接上「地氣」—棚仔奪得澳州Wendy Sarkissian Award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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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論政】阿蟲: 把「底氣」接上「地氣」—棚仔奪得澳州Wendy Sarkissian Award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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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特首林鄭月娥在今年施政報告曾表示:「我們會積極探索如何讓年青設計師充分利用深水埗區這個傳統的服裝布藝基地,創造新的協同效應,既可帶動本土經濟,豐富地區的旅遊資源,又可幫助香港的時裝設計發展更上一層樓。」(施政報告2017第92段)。我們對於這位鍾情於國家「底氣」的新特首從來沒有太大的期望,但也不禁會失望地懷疑,我們是否真的生活在平衡時空當中?為什麼她的建議竟全然接不上「地氣」呢?

自2015年10月開始,繼2006年的首次迫遷後 ,食環署一度再藉詞要「見縫插針」式興建200居屋單位,立即收回深水埗欽州街臨時小販區(俗稱棚仔)借用的土地,遷置當地經營逾38載的50多個布販,包括持牌牌主及相關助手。迫遷引發了不同背景的社會人仕紛紛作出聲援,包括學生、設計師、設計學生、布藝手作人、Cosplayer、社工、規劃師、電影從業員、車衣女工、家庭煮婦、南亞婦女、露宿者關注團體、社區組織及各級議員等等。他們組織起義工及商販的關注組,一方面進行請願、談判、記者會及遊行等強硬的社會行動;另方面又組織起軟性的導賞團、墟市、展覽、電影放映及製作自家布藝精品等。更突破的是,他們在義務工作下,進行了多輪的社區規劃,製訂了顧及露宿社群需要的橋底安置方案,成立了保育文化的「棚仔故事館」及發表了社會創新的「深水埗社區布藝中心」社企方案。在短短的兩年間,他們匯聚起壯大的民間力量,一方面反對無理遷拆棚仔,另方面反建議了創新的解決方案。作為參與其中的一份子,個人不得不佩服年邁小販的不屈勇氣,及不得不讚賞全體義工永不言休的拼搏參與。

或者就是因為這份堅持下去的勇氣,在今年剛過去的9月13日,棚仔義工及小販們的努力,最終獲得了第一屆澳州的Wendy Sarkissian Award,亦是大會唯一的獎項。這個獎項是由資深社區規劃師Wendy Sarkissian發起的全球社區參與獎勵計劃,旨在鼓勵各地具備勇氣實踐理想的社區參與計劃。Aunty Wendy具備文學,區規劃及環境倫理的訓練,桃李滿門,發表過多本有關獲獎的社區規劃著作,由學術理論到實用手冊都有。棚仔義工及小販們五名代表當日更遠赴澳州墨爾本的大會現場,接受領獎。棚仔眾人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努力,熱烈地得到大會及各參與嘉賓的一致激賞。Wendy Sarkissian本人也計劃在11月造訪香港,親身探望棚仔的勇氣小販。事實上,全球的民間社會都十分著重民間自發的社區參與計劃;不少的社會創新正是來自這種由下而上的活力想像,分別只是當權者的取態及重視程度罷了。

話說回來,特區政府在這兩年間卻一直對這種種民間社會的力量及專業團體的訴求,採取不聞不問的態度;一直拖延下去,從沒有確切的回應及跟進,即使更換了新政府也沒有寸進。在這種官僚僵化的體制下,奢言重視設計產業,無疑自相矛盾又自暴其短。如果香港真的有發展創意設計。的傳統及潛質,這肯定不會來自少數幾位精心培育的設計精英;而是來自社會平民百姓的「拼搏精神」。棚仔義工及小販們反映的正是這種不妥協,不認輸的精神。我們就是有能力轉化無理拆遷的危機為社會創新的契機。如果林太真的重視發展深水埗的時裝產業,懇請她可以親身來訪棚仔,緊接地氣將之納入為時裝產業的下游出路,共同「創造新的協同效應」。

類似棚仔的社區營造計劃,其實更早就源自台灣。隨著1994年後民進黨的上台,台灣社區總體營造運動方興未艾,著重的正是發掘口述歷史,社區故事,甚至抗爭經驗,建立另類的社區身份及在地空間。而筆者造訪過的「南機拌飯」就是近年經常被品評的一個例子。根據網站資料及創辦人之一李仲庭的說法,台北南機場社區附近的南機拌飯是「地下社造勞動合作社」活化經營的空間,一個社區共享經濟的實驗基地。它同時是老社區的神秘地下室,經營社群基地與協力社區發展,實驗社區廚房與在地市集及再生舊物與剩食,分享勞動與理念。共駐合作的單位/計劃還有人生百味石頭湯、綠點點工具分享、夢想城鄉木工班及芒草心起家工作室。「南機拌飯」與棚仔相似的是,他們都善用歷史遺留下來的社區空間,營造社區 ,注入湛新的發展理念,去聯結社群及創新價值。

最後,布販們不單用自己的力量營造起自己的社區空間,更在面對都市發展的霸權體制下,展示出不凡的抗爭勇氣。棚仔今次能脫穎而出,勇奪Wendy Sarkissian Award 這個國際獎項,可說是實至名歸的,其意義要比蟬聯「全球最自由經濟貿易」來得重大,也比要比抱擁「全球最貧富懸殊城市」來得光釆。唯有重視棚仔這種歷時四十載的布藝典堂,深水埗的時裝設計業才會有本土文化歷史傳承作為底氣,可以面向全球,作出在地發展。

作為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專任導師

文章見於2017年11月13日信報。本欄逢周一見報,由「香港文化監察」邀請不同意見人士討論香港文化及文化政策狀況,集思廣益,出謀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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