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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

轉向、反省的後背後不只有「誠實」、更有寬容﹕回應譚得志《唔應該係咁⋯⋯》

轉向、反省的後背後不只有「誠實」、更有寬容﹕回應譚得志《唔應該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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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天琦被判暴動案罪成後,一時間網絡出現不少評論,有如譚君所言是近乎濫情的,也有毫不留情作批判,也有毫無道理的質疑。坦白說,所以願意寫一篇文章回應譚得志兄的說法,其實是見譚得志兄在質疑時的誠實和願意討論的態度,而非花生台式的無道理、無證據、先入為主的猜忌。故此希望譚兄可以耐心看過我的回應,固然我的政治信仰可能令我立論時有所偏頗,但希望與譚兄做到真正的交流和溝通,真正的想法交換。

首先我是很敬佩譚兄的用心和勇氣。這非假意的虛詞,而是本身對近數年的社運圈、政圈有所觀察的筆者明白,這年頭要逆主流、逆大眾的說法很容易就會被扭曲,或社會常常出現「不問論證、只問立場」的情況,譚兄能道天下不諱,實在可敬。另一方面,觀乎譚兄的政治陣營,若非同情天琦,就會墮入如花生台所說的「天琦一切只為選舉」、「天琦是中共的鬼」的論調,但譚兄的質疑令我看到你的質疑是由自身政治信念和現實出發,我很欣賞。

那麼我現在直接回應譚兄說法。首先與譚兄持同樣立場的是,我不會同意將天琦視作毫無缺點的政治人物或不可以批判他;也同意在民主陣營之間大和解的過程中,本土派需要反省過去的說法(更準確的是,我認為整個民主陣營也需要反省,至少譚兄有不少同道的冷嘲熱諷本身就妨礙公民社會的推展)。但我所不同意的數個主要論調或研判﹕一是譚兄對梁天琦在社運路線上的理解。二是譚兄認為梁天琦的轉向、反省沒有包括其他人、甚至快得顯得有一點突兀、跳躍。

首先我認為譚兄在理解天琦的社運路線時,實在對天琦有點不公平。至少梁天琦的說法不是「為了抗爭,我們可以犧牲所有其他人」,而事實上他有曾經在其他訪問上說過自己是「無底線、有原則」,這就已經可反映天琦並非沒有任何道德思考,甚至這些思考有一定的位置和重量。另一方面他在說「無底線論」時,其實同時表達了一種「無可奈何」、「只能如此」的說法;所謂「無底線」,其實更多是在說一種抗爭手段不應自我設限或過於保守,要想像不同的可能,甚至一些未必完全合乎道德的可能。當然,事實上對武力抗爭的手段對錯,我們可以探討甚至指出天琦當時的路線是錯。但如果純粹將天琦視作「為求政治理想,不擇手段」的抗爭者,我覺得是對他的不公。

另一方面是他的轉向,我認為天琦的轉向並不是一種急促、跳躍的轉向,在不同的訪問也表達出他的反思。回到近數年的政治脈絡,梁天琦在轉向時其實經歷了政府對於政治犯的清算、因此重新反思純粹勇武的路線是很合理的。而過程中我們也不難看出天琦對於抗爭者的關懷和同情,甚至他在考慮大和解、放下私怨時對整個香港政局的全盤思考。因此也許天琦的反省未必徹底,也未必做到最真誠,但至少他一直朝這方向努力。但所以會令譚兄覺得他沒有重量,「為政治權宜和解」,我想是與香港的社運環境有很大關係。

很多人均會批評本土派自省能力低下,或是只將自身視為弱者,每事只會控訴泛民。我會在想,轉型、反省從來不是單向,事實上近數年的政治環境,本土派一直面對很多無理的指控,更不用說關乎政治利益時如何被出賣(雷動計劃的事,相信閣下最清楚了吧)。到底在如此不利公民討論的情況下(當然本土派也有很多KOL在煽風點火,我不會說這是單方面的錯,是大家的共業),不止是梁天琦,任何人無法有機會反省、重思近幾年的社運。正如在2015年譚兄曾經以「無賴本土派」形容本民前,多次不同情理解本土派的處境、論述、這樣真的有利溝通嗎?更不用言說譚兄的同道多次用「鬼」、「中共間諜」來形容本土派,否定他們對香港民主的熱誠。當然我不是在說「你咪又係咁」的幼稚論調,而是在這個環境下是很難出現整個公民社會的自省。

最後我想回應的是「梁天琦的反省只有我我我,沒有其他人」。我不太理解這個話的意思。天琦為何需要為其他人的行為所負責,他的悔改為何要包括一些根本不是他的過錯。另一方面,譚兄說法暗含梁天琦只想到自己,例如只關心自己出獄後有沒有人記得自己等。我想,除非是完全的聖人,否則有類似的擔心,或是思考自身是很正常的事吧﹗

其實說了那麼多,譚兄的問題的背後是「我們如何理解民主陣營大和解」。到底如何達致和解、團結、重新上路,譚兄所關心的就是和解的前提。因為若果純粹因為政治形勢,在不同意另一方政治立場甚至價值觀的和解反而是不理民主運動發展的。我對此當然同意,甚至認為譚兄或不同政治人物不應因為純粹政治形勢放棄原則地和解。但我更關心的是和解、自省之前各陣營有沒有給出足夠的寬容和空間,令隔閡消除、達致真正的溝通、對話。窮追猛打很容易,或是要求對方改過也是不難,但自己呢?我並非在說泛民,而是整個非建制陣營。在譚君寫過整篇文章後,一如以往,討厭梁天琦的人在指責他是鬼;喜歡梁天琦的人或同情本土派的會說譚兄是冷嘲熱諷。但卻鮮有人認真思考到底自身陣營如何?或是譚兄的論點到底對在哪、錯在哪。

我不知道這段話有甚麼意義,或是在不同政治立場、持政治利益的人而言,我所說的溝通、寬容,不過是無視政治本身就是利益的爭奪,充滿爾虞我詐的場所,是一篇理想主義者的夢囈而已。但我非常希望,譚兄能認真讀完。或者我們不能改變政治的本質,泛民本土之間無日無之的互相指責最後也不會伴隨修補裂縫者的努力而結束,但至少希望如政治人物的譚兄也好,一個普通關心香港政治的人如我也好,做好自己,多點同情、少些是非和嘲諷。這未必能影響大局,但至少能無愧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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