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謀、袁智仁、蘇菲:屯門公園──多元的人民公園

屯門公園──多元的人民公園
洛謀、袁智仁、蘇菲@社區文化關注

當我們一行三人離開屯門市中心喧鬧嘈雜的商場,經過天橋橫過四五條行車線和兩條輕鐵軌,同時穿越好幾個寬頻上網、家用電話登記的攤位,我們看見十多個叔叔在下棋看棋,到達新聞所說「噪音擾民」的屯門公園。我們走進屯門公園,看見綠樹林蔭、小橋流水,同時看見不少管理者懸掛的黃色、橙色橫額,寫著根據〈簡易治罪條例〉在公園內使用揚聲器會被檢控、如有人在公園內使用揚聲器可以打電話去辦事處投訴之類的字眼。我們在屯門公園逛著,發現公園內的人並非如新聞所說的一堆用揚聲器擾民的人,卻是很多元化的使用者:露天劇場有曲藝社唱粵曲,過了小橋有個很受街坊歡迎的女歌手唱時代曲,再過一道小橋有另一個女歌手和她的小型樂團唱粵曲;往前走,有叔叔姨姨在彈電子琴玩結他,街坊告訴我們,他們就是早陣子被康文署票控的夫婦,當他們彈奏音樂的時候,有很多人又會一起跳舞,他們很多是印尼華僑,當我們很爛的加入去跳的時候,有位叔叔實在看不過眼,主動過來教我們跳慢四步;再往前走嘛,又有別的人在唱歌跳舞,他們也挺厲害的,有人甚至穿著民族服飾起舞。公園裡面還有很多不同的使用者,他們流動,會談天,為一些事討論、傾談。

如果說「公園」是「公眾的園地」的話,屯門公園的使用者真的在實踐著這一理念,多元的使用方式,來自不同地區的使用者,彷彿把屯門公園變作人民公園。相比每個星期日一次的城市論壇,屯門公園更像一個人民論壇,那裡沒有事先預設的臺位以及一分鐘發言限制,有的卻是更直接的表達方式。我們去屯門公園的那天,區議會正在派發一張「屯門區文娛曲藝活動推廣試驗計劃」的綠色宣傳單張,人們接過單張就在討論;當一位叔叔看報,讀到某專欄作家說應該把在公園裡面唱歌的人「見一個拉一個」,附近的人立即起哄,圍剿那個專欄作家;不少使用者對管理者的介入亦相當敏感甚至反感,當有幾個保安和兩個警察經過,原本坐在橋上的叔叔都站起來,甚至往前走了兩三步;當電視台的記者要拍攝一位不太希望上鏡的表演者時,有些人又會自動擔當保護者的角色,希望擋一擋攝錄機的鏡頭,當拍攝隊伍走了,有人高呼「支高射炮走囉」。可是,康文署卻不太欣賞這種有機的使用方式,搞一個排隊玩攤位遊戲兼且要有救傷站的「屯門公園樂繽紛」嘉年華,玩的人數卻少得可憐。我們發現,在使用者的看表演、吹水閒聊、一齊玩的過程中,他們其實彼此在交流著,形成了社群。下面的訪談,也是從搭嗲、一齊玩開始。

需要抽籤的露天劇場

在露天劇場表演唱粵曲的團體叫做眾聲、群聲,據負責人鍾先生所說,他們在屯門公園唱曲是希望給街坊帶來娛樂,已經有兩、三年了。他們最初沒有任何音響設備,現在有一些小型音響,都是靠一些人捐出來的。鍾先生說,最初只有他們在這裡表演,但「瘦田無人耕,耕開有人爭」,越來越多團體用這個地方。除了在公園表演外,他們有時也會到社區會堂去表演。鍾先生說,相比「來來去去幾個人」的曲社裡面,人流多的公園是一個更好「練膽」的地方。團裡的表演者來自四面八方,有在職的,也有退休人士,其中有位中年巴士司機是唱子喉的。鍾先生說,不少來聽曲的人都是退休人士,下午就會來聽曲。在聽眾中,並非所有人都是住在附近的,其中一位住在銅鑼灣的叔叔由於聽聞屯門公園有曲聽,所以遠道而來,他認為在空曠的戶外,不會把聲音困死。鍾先生說,搬去別處的話街坊會有意見的。露天劇場是要向康文署申請抽籤的,結果貼在公園的壁佈版上,鍾先生的曲團在五月份抽到了一連十天的表演時間。

然而,並非所有團體都像鍾先生的團體這麼幸運。有一位朱先生的曲團和另一個曲團原本抽到了六月其中幾天的露天劇場使用權,卻被康文署取消了。朱先生說,康文署認為他們上次在四月份表演時,音量過大,而且有錦華花園的居民投訴。就現場所見,錦華花園和露天劇場相隔了馬路、輕鐵軌和樹叢,用朱先生的話,「賽馬都有幾百碼」,有噪音的話,投訴輕鐵都未到投訴公園。康文署量度音量也是很奇怪的,朱先生的團體沒有看見有關當局如何和在哪裡量度,就收到了說他們音量達71分貝的警告,而最高的限制是70分貝。朱先生說,他們的表演很受觀眾歡迎,隨時有數百人圍觀,公園多人去應該是好事,管理者卻走去說他們「橋都踩塌」;朱先生說,若果這是真的話,「康文署應該修理下道橋」。

可笑的管理主義

當我們看見公園裡面,有人跳舞,我們也加入,有一位從北京來的佘姓退休老師主動和我們談話。佘老師住在大興?,他的太太是印尼華僑,他早上在大興做運動,下午如果太陽不猛的話,就會來屯門公園和一些印尼華僑唱歌跳舞,非常開心。佘老師說,在北京、上海有許多公園,聚集不少退休的長者在唱歌跳舞,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他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公園會像香港的屯門公園一樣,掛滿禁止玩樂器禁止發出滋擾別人的聲音的橫額。「這是很可笑的事!」佘老師指著橫額說。佘老師身體十分健康,我們沒有一個人猜出他已經七十多,還以為他只有六十多,他說,「老人的生命在於運動和開心」,應該鼓勵長者多到公園運動,聽歌跳舞陶冶性情,減少去醫院,這樣可以節省不少醫療開支。

我們和佘老師談話時,有一位穿藍色T-shirt的叔叔和我們談話,他很不滿康文署那種一刀切的禁止式管理方法。他認為這樣做沒有意義,如果真的有人覺得吵耳的話,大可以走過去勸他/她把音量調節,而不用一刀切管理。就現場所見,其實樂器唱歌的聲音都要在公園內走到附近才聽到的,公園的使用者真的是自己會調節音量而毋須管理者的介入。穿藍色T-shirt的叔叔說,以往康文署只是掛著那兩條黃色寫著〈簡易治罪條例〉條文的橫額,但發現管理不了,就再掛出印有投訴電話的橙色橫額,「這根本就是一個預謀,鼓勵投訴」。由於投訴人的資料只掌握在康文署的手上,有沒有人投訴、幾多人投訴只有康文署知道,但它們卻隨時可以利用這些根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投訴人去管理公園。這位叔叔認為這條鼓勵投訴的橫額,無疑是分化使用者,這些橫額不但有礙觀瞻,而且還阻礙視線,所以才沒有人發現在那裡跌倒的老人,令他失救至死。

公園是要讓人去的

我們也和一些在公園看表演和閒聊的使用者談過,他們都異口同聲,現在不少的投訴是「對人不對事」,有人不喜歡你,當你一唱,就會有人投訴;他們認為,公園是開放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使用這裡和在這裡表演,「抽不到籤的日子都可以來唱」,「唱得好自然多人看」。他們所言非虛,當一個表演得好的歌手唱歌會有很多人圍過去,唱得差勁的話甚至會被噓。他們認為公園有樹蔭,又免費,是過日晨的好地方,不像室內地方「又侷又要畀錢」。他們拿著區議會的單張,在談論有關當局撥出的新地方,「泳池那邊都沒有人去的」,「有乜理由叫我們去廟那邊聽歌,又曬又無樹蔭,而且比這裡更要近民居」。

其實,屯門公園並不是一個獨特的例子,香港不同社區都有對公共空間、人民公園的渴求。比方說,有馬鞍山唱曲的姨姨表示,那些大劇院都是給大老倌的,而民間很需要公園這些免費的練習場地;有晨運的姨姨覺得,如果不讓她們唱歌,根本不算晨運。本來公園就是開放給公眾的園地,但為甚麼當人民去使用公園作出交流表演的時候,會被視為問題呢?興建室內場地不是壞事,但是否就可以替代一個開放而免費的人民公園呢?當很多事情都可以利用人與人之間的有機互動關係去處理,為甚麼又要納入製造更多問題的管理方式內呢?當有一塊比屯門公園更大更廣的空地,應該把它變成一個開放多元的人民公園,還是一個管理主義擴張、鼓勵投訴的場地呢?

大餅的兩面

年長市民的公共空間固然重要,但同樣如何兼顧住在附近市民的需求?

http://www.rthk.org.hk/rthk/tv/headliner/20060520.html

片中後半有一位當地居民烽煙,我想在讚揚市民在創造文化空間的同時,亦不能否定其他居民的生活感受。到底如何在兩者中取得平衡?

簡易程序治罪條例

可能要問問康文署在<<簡易程序治罪條例>>那一條找到有關公園內使用揚聲器會被檢控和70分貝的條例。

我只找到:
第228章 簡易程序治罪條例 第4條 在公眾地方犯的妨擾罪等
任何人無合法權限或解釋而─
(15) 在公眾街道或道路上奏玩任何樂器;但根據及按照警務處處長運用絕對酌情決定權發出的一般或特別許可證的條件奏玩者,則屬例外; (由1949年第11號第3條代替)
(15) plays any musical instrument in any public street or road save under and in accordance with the conditions of any such general or special permit as the Commissioner of Police in his absolute discretion may issue; (Replaced 11 of 1949 s. 3)
(23) 進行任何遊戲或消遣而對居民或路人造成煩擾;或在公眾地方進行任何遊戲或遊蕩,以致在該處造成阻礙或形成喧鬧的集會;
(23) plays at any game or pastime to the annoyance of the inhabitants or passers-by; or plays at any game or loiters in any public place, so as to obstruct the same or create a noisy assembly therein;

除非界定那些音樂演奏歌舞是消遣(pastime)...咁行公園都算係一項消遣。

當然康文署還可以用:
第400章 噪音管制條例 第5條 任何時間的噪音
(1) 任何人於任何時間,在住用處所或公眾地方因進行以下活動而發出噪音,而該噪音對任何人而言是其煩擾的根源,即屬犯罪─
(a) 奏玩或操作任何樂器或其他器具,包括唱機、錄音機、收音機或電視機;
(b) 使用揚聲器、傳聲筒或其他擴音裝置或器具;
(c) 進行任何遊戲或消遣活動;
(1) Any person who at any time in any domestic premises or public place-
(a) plays or operates any musical or other instrument, including any record or cassette player or radio or television apparatus;
(b) uses any loud-speaker, megaphone, or other device or instrument for magnifying sound;(c) plays any game or engages in any pastime;

我去過屯門公園一次,看地圖公園的範圍很大(至少比廟街大很多),實在難以想像玩戲曲民族音樂舞會「噪音擾民」,他們在玩 Rock or Heavy Metal?!!

題外話,第228章<<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第4條<<在公眾地方犯的妨擾罪等>>第32好"騎呢":
(32) 在棄置於公眾地方、空地或垃圾站的垃圾中搜尋或檢拾垃圾,或在棄置於任何放置在公眾地方、空地或垃圾站的垃圾桶、垃圾箱、垃圾簍或垃圾車內的垃圾中搜尋或檢拾垃圾,或移去如此棄置的垃圾的任何部分
檢拾垃圾都可以入罪?!!還可處罰款$500或監禁3個月!

Audio Spotlight

see http://www.holosonics.com/index.html.

"Audio Spotlight technology" may be a way out. But cost and technical hurdles are unknown.

據聞......

>我去過屯門公園一次,看地圖公園的範圍很大(至少比廟街大很>多),實在難以想像玩戲曲民族音樂舞會「噪音擾民」,他們在>玩 Rock or Heavy Metal?!!

據聞以往表演團體達十數個, 每一個團體都鬥大聲, 結果便會出現噪音而非單一繞樑三日的樂聲

總有人認為

死寂一片才是好事,但有時候嘈雜可能更好。就以屯門公園的多元使用者為例,這些社會生活對於使用者而言,比政府那些甚麼班甚麼聚會甚麼幫助更為重要。康文署指他們發出的嘈音超過70,我覺得在遠離數百米的家中量度,應不太可能。我覺得如果在民居只有50-60左右,居民就不應投訴,當然夜間就另計啦。

Town Planning & Living Environment

We really can't compare most 'parks' in HK with those in any other city in the world.

Should a park be SO so close to the residential buildings at all? If the park is kilometers away from the residential area, such a conflict would not happen. That is the dilemma here. HK people like to have a 'convenient' park RIGHT NEXT to their home, while these 'recreational areas' lose their function and meanings when some 'annoying' (but reasonable) entertainment and recreation are forbidden to take place.

It is a common problem in most parts of HK, for the bad, crowded living environment, due to the probably bad town planning......

文化:西九到屯公

as i am rushing for my paper, i put it in short
好,就假設真係嘈到附近居民咁開始講
當政府話要斥巨資係西九起天幕,搞文化區的時候,屯門操曲反而要拉。咁不如又問什麼是文化?
事實上屯門操曲正正係有特色的本土文化(粵曲wor),作為地標,其獨特性及生活的氣色並不是冷冰冰的「國際風格」建築可比。如果話搞文化的話,與其硬生生搞個(偽)文化區,倒不如用5%的錢係屯公起隔音設施,明令容許各式的文化活動,那才是真正的搞文化。君不見lonely planet一類旅遊節目去中國一定要拍公園早操、練字?這些特色本可大書特書,文化就是生活嘛...似乎本港搞文化的官員不願花時間了解本土文化,最後胡亂把辦公室屏幕上的「文化」死谷爛谷,就功德無量...
屯公事件無錯係管理主義作祟,但不可忽視的是本港文化政策和本土文化的脫節。事實上如果我們認為居民權益和公園操曲都重要的話,用錢用腦,好多野都好解決。

planning問題

這情況除了對生活文化與公共空間的suppression外, 亦反映出city planning 的問題

與住宅區的距離如此近, 對想在僅有的休息日休息的居民的確有影響

美國的n.y. park, 英國的st.james park, 大得可以搞heavy metal concert

而park在香港的概念只是畀人行下散步, 概念與實際practices差天共地...在公園踢下波都會比實q阻止...

不排除是planning 問題, 但也不應太快判定

將公園設計在民居附近, 用意明顯是在於希望市民可以容易到達, 不必行到死下死下也能享用公園設施, 不能說是錯誤。以外國那些牛龜咁大的公園作比較也不實際, 大公園有大公園的好, 小公園也不見得因為面積小就唔起好過起。從來沒有人反對公園出現的這些音樂是種本土文化, 沒有人否認它們有其價值, 但解決問題的方法不是去批評居住附近的人不懂欣賞/珍惜, 而是去找出一個平衡點。如果公園確實會同時有七八檔音樂演奏, 而又全部都用大功率的擴音器, 這些是否必需? 能否要求長者們/愛好者, 預約一些時間演奏, 限制同一時間發出的聲浪上限, 減少對附近居民的影響?

Accessibility

Big parks like Kowloon Park, because of the location, it is easily accessible, and I personally think that however noisy your activity is in Kowloon Park, it wouldn't annoy the others. Usually the big parks are further from residential areas. Like Shatin Park, which is also located somewhere where you can have a concert there without annoying the residents. I have never been to the park in Tuen Mun, but the close proximity with the residential buildings seem a determining factor here from allowing people to gather and sing there.

Anyway, the lack of social space in HK is a fact.
The crowdedness in HK is another fact.
The ignorance of the 'high officials' in 'local cultures' is also a fact.

大餅的數面

這篇民間報導確實展示了主流媒體之外的其他面向,問題不該簡化為嘈人與被嘈者之間誰對誰錯的問題。
第一,管理者的角色。當下的情況是,有關當局透過過寬的簡易治罪條理管制有關活動,這是雙方談不攏的重要原因;
第二,對於公園的想像及設計。標題為多元人民公園。但我認為此一多元是放在與香港死寂一片的其他公園來理解,換句話,希望在公眾地方唱哥跳舞的公園使用者的需要,有在我們的公園規劃中予以考慮嗎?將來如何規劃公園?現在只勸喻人家守規距,接受無音响器材的公園生活,不太單邊了嗎?

聲音是七十分貝以上或以下只是技術問題

我們應該承認屯間公園的音樂表演是有擾民的可能,今天不及七十分貝,但讓表演者不斷鬥大聲下去,遲早也有一日會高於七十分貝。

這個問題等於論壇管理者刪去垃圾文章,或電台節目主持人暫停或停止發言者的「遊花園」時間,並無侵犯發文者與發言者的言論自由,而且更有效保護讀者與聽眾的知情權。

當然,論壇與電台是私人空間(這一點還是可爭議的,香港只有三個電台,把電台當成完全私人對公眾不公允),與屯門公園有所不同。但基本原理也一樣,表演者的權利重要,聽眾及被強收聽居民的權利也極為重要。如果公共空間沒有管理者,表演者與聽眾的平衡點如何維持?

我們需要非中央化的管理,讓公眾選擇不同的管理,而不是公共空間沒有管理者。

文化!?

As I've read the whole story, I wander why "社區文化關注" can give their opinion only from the interview with the music player and the audiences but no comments from the residents live beside the park. Is the problem cause by the "bureaucracy" management policy or the uncontrolled use of speaker? We have to found out the casual relations in this problem, with rational analysis from both parties and users in this problem, that is the government, music player, the residents and the district council members to discuss, to find out a best solution to solve this problem.
When we talking about the culture problem, when someone is talking about "playing music is my culture and the residents should accept it" Then whom will concern the culture of the resident that enjoy a "quiet living environment"? When We want to build up a harmony society, then, we have to ask a question that, can we ask the one who explain that "HK people should to accept their traditional culture in China as playing music in the park" a question that "Can he respect our own culture in HK that we want to enjoy a quiet living environment"
I think culture is a broad topic that included the traditional values, norms, environemtal situation etc. It is an interaction bewteen differnt parties that represent their own identity and interpret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