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運河擴建影響深遠

巴拿馬運河擴建影響深遠

10月22日,巴拿馬就巴拿馬運河的擴建計劃舉行全民公決,超過78%的投票者支援擴建,使計劃獲得通過。驟眼看來,只有三百萬人口的中美洲小國巴拿馬擴建運河似乎只是小事一樁,但細心分析會發現它的擴建對全球貿易意義甚大,尤其是對遠東諸國與北美洲的海上貿易更是影響深遠。

橫穿巴拿馬地峽、總長82公里的巴拿馬運河於1914年通航,極大地縮短了美國東西兩岸的航程,比繞南美洲的合恩角縮短了近一萬五千公里,是連結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重要海上通道。2005年,巴拿馬運河處理了全球海上運輸總量的5%,其中約四成是由遠東地區駛往美國東岸的貨輪,主要來自中國。數之不盡的成衣、玩具、生活用品就是通過巴拿馬運河源源不絕地從我國港口運抵人口密集、消費力強勁的美國東岸城市,成爲外匯收入的重要來源。

然而,巴拿馬運河的處理容量已經接近飽和。巴拿馬運河現時每年最高處理排水量三億三千多萬噸。去年共有超過14000艘次,日均39艘次的船隻使用了巴拿馬運河,已達到最高處理能力的93%,一般估計兩三年後運河處理量將完全飽滿。巴拿馬運河現時能容納長295米寬33米的“巴拿馬極限型”(Panamax)貨輪通行,收費25萬美元。但是,“巴拿馬極限型”最多也只能運載五千個二十英尺的標準貨櫃箱(TEUs),只及現時國際遠洋貨櫃船一般可載的一萬個標箱的一半,遠未達到最佳經濟規模。巴拿馬運河運力“見頂”還體現在其擁擠之上。現時船隻要通行都必須預約,否則要在運河水閘外等候上四天,但即使有預約也要平均等候16到18個小時才能安排進入。

中美貿易量最近二十多年來以倍數遞增,當一張張訂單變成一艘艘載滿貨櫃箱的貨輪,巴拿馬運河已經不堪重荷。這條使用了92年的運河正成爲國際貿易的物流瓶頸,使不少航運公司被迫改變航線。例如現時從香港去美國東岸的貨輪已有部分不走巴拿馬,改爲取道蘇彜士運河經地中海過大西洋。蘇彜士運河可以容納更大型的船隻,也沒有運河水閘,但是該航線距離要遠得多,時間長了,燃料等開支也會增加。因此,巴拿馬運河如能擴建自然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巴拿馬運河管理局(PCA)表示中美貿易量近年來不斷增長,使他們意識到巴拿馬在國際貿易中的責任重大,這是他們決心擴建運河的原因。但多年來這個擴建計劃因爲投資額巨大及影響生態環境而備受爭議,歷屆政府都不敢強力推行。最近能如此順利通過擴建計劃,絕非什麽國際責任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因爲另一個中美洲國家尼加拉瓜正意圖打破巴拿馬運河的壟斷地位。

經過多年的籌備,尼加拉瓜終於在九月通過了一個興建運河的方案,計劃投入180億美元,用12年的時間,興建另一條連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運河。該運河號稱比巴拿馬運河更寬更深,能容納更多更大的船隻通行。這一方案的推出使巴拿馬看到了危機。現時巴拿馬運河的相關收入共占巴拿馬國民收入的三分之一,倘若不儘快落實擴建計劃,被尼加拉瓜分割了其航運市場,巴拿馬的國民經濟前景堪虞。

事實上,巴拿馬運河連接兩大洋,在航運業上壟斷地位一直讓很多中美洲國家眼紅。除尼加拉瓜之外,墨西哥也一直想分一杯羹。墨西哥並沒有興趣開挖運河,而是想利用本國的廉價的土地興建一條貨櫃專線鐵路:在本國太平洋的港口卸下貨物,然後再以鐵路運去美國東岸;或在以鐵路運往本國東部港口,再裝船運往其他大西洋地區。但這一方案事實上也可以在美國西雅圖做到,墨西哥儘管人工便宜土地廉價,但始終比不上海上運輸的處理量大及成本低廉。

巴拿馬運河的擴建的預算是52.5億美元,明年年底動工,運河會興建第三條航道,目標是讓長427米,寬55米,可滿載12000只標箱的巨型貨輪能順利通過。工程預計七年後,亦即2014年巴拿馬運河通航一百周年紀念時完工,屆時運河容量將比現時增加一倍。

然而,這筆鉅額的擴建工程費用一直是巴拿馬國內輿論的爭論所在。儘管巴國政府表示,預算已經預留了超支三成的費用,但不少專家都估計工程超支將不止三成,有人甚至認爲最終費用將高達120億美元。即使不出現超支情況,52.5億美元也已經相當於巴拿馬GDP的5%,或年均政府財政開支的17%,對於巴拿馬這個還有60%人口生活在貧窮線以下的國家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巴拿馬運河擴建對於很多國際港口的發展將産生重大影響。對於一些已經有雄厚基礎的亞洲港口,例如香港,擴建會是一個喜訊。運河擴建後,香港前往美國東岸的貨輪將無須再繞道蘇彜士運河,行內一般估計會有助於香港國際航運業的發展,吸引更多中國大陸和東南亞貨物轉到香港裝箱。但是對於一些美國東岸中型港口,運河擴建卻會是一個挑戰。因爲長期以來,很多美東港口的設備都僅設計來處理“巴拿馬極限型”貨輪,許多碼頭上的起重機和挖泥機均無法處理巨型貨輪。這些港口必須儘快作好七年內升級換代的準備,否則屆時將被市場淘汰。

運河擴建不但有助於提高遠東貨物運往北美的效率,也能幫助加勒比海和南美洲的原材料運往東亞諸國。例如對於清潔能源要求越來越大的日本和韓國,在巴拿馬運河擴建後將可以大量從加勒比海進口液化天然氣,而中國也可以擴大從該區的進口規模,例如巴西的大豆及鐵礦,還有哥倫比亞的煤等原原料。

應該留意到巴拿馬運河的容量將在兩三年內飽和,該擴建工程即使順利也仍要八年後才能完工。考慮到現時北美西岸各大港口的處理能力已逐漸飽和,在擴建完工前的這幾年內,巴拿馬運河無法滿足的運輸量將必然會分流到蘇彜士運河。由於巴拿馬運河擴建的費用將由加收通航費彌補,費用上升的幅度很可能取決於最後超支的情況(如果超支的話)。因此,運河擴建工程的費用能否嚴格控制在預算之內,絕對值得國際社會密切關注!但無論如何,十二年後尼加拉瓜運河完工將加入競爭,屆時巴拿馬運河的壟斷地位將被打破,通往美國東岸的航線將有更多選擇,遠東和北美的貿易有望獲得更大的發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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