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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目中有人」的國際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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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新一期《亞洲週刊》一篇關於伊朗的分析報導,無明火起。令人討厭的不就是那種「目中無人」的大格局論述,口口聲聲預測美國可能在什麼時候向伊朗發動斬首行動,卻隻字不提事情正當與否。這些自以為客觀持平的文章其實已收到「殺人不見血」的功效──通篇處處指向伊朗,好像很關心伊朗,實質上卻是將伊朗進一步遮蔽,令讀者不知不覺間站在美國那邊看問題。

仔細看一下文章的邏輯,你會發現它跟香港只講程序不講目標不問對錯的文化深深契合。寫伊朗卻不提美國單邊主義的莽撞和錯誤、不提伊朗人民爭取和平改革的願望、不提伊朗伊斯蘭政權開明的一面、不提伊朗備受威脅下﹝巴基斯坦、以色列、俄羅斯、以及無處不在的美國都擁有核武﹞的自衛權利。這些都不寫,那寫什麼呢?只寫美國在拉倒伊朗政權的過程中有什麼部署、會遇到什麼障礙、如何爭取外交上的支持、什麼時候可以發動攻擊、以什麼模式發動攻擊。這等於什麼呢?等於一個法庭不去研究被告到底有沒有罪,反而集中討論哪種處死方法令人受最多的苦。

這個時候寫這樣的文章,對讀者來說有什麼意思呢?是勸讀者不要在那段時間到伊朗旅行嗎?還是叫讀者留意油價可能再次颷升?當然作者可能只是應編輯之邀隨便寫一下伊朗局勢,但不知大家有沒有留意,關於伊朗﹝甚至整個中東﹞的報道和評論,十有八九正是這種偶而為之討論或猜測美國有什麼搞作。當華人讀者看了幾十篇「討論美國如何對付伊朗」的文章,久而久之便只會將自己置於伊朗的對立面,「替美國討論如何對付伊朗」。布殊政府在前年的伊拉克戰爭前將這種傳媒戲法玩得淋漓盡致,到最後許多人都只管問薩達姆有沒有大殺傷力武器,卻沒有人問為什麼有就要打。美國佬沒有用槍指着華語傳媒與它合作,可悲的是華語作者們一個一個地自投羅網,間接為美國政策製造輿論。

華人社會對伊斯蘭世界所知不多,很多更對穆斯林存着很深的偏見。我們不希望華人知識分子在討論中東問題時只顧替美國人分析什麼時候出兵最有利,哪一種死刑最殘忍,而是搞清楚問題的是非﹝當然,讀者最喜歡知道什麼時候打,然後war game迷又有機會研究一下美軍最先進的殺人武器﹞。伊朗並不是特別好戰﹝若論核武擴散,印巴和以色列那筆帳怎麼沒人管﹞、也不是特別的獨裁﹝反而是整個中東最廣泛實踐民主的伊斯蘭國家﹞,若果連伊朗也是邪惡軸心、流氓國家,那中國亦肯定符合美國的邪惡軸心國定義,關鍵是美國吃得下伊朗,吃不下中國而已。中國人在看伊朗問題時如果能易地而處,或許能更清晰地判斷是非。

寫國際評論最容易淪為armchair journalist躲在冷氣房中、藏在電腦背後指點江山,你們眼中有伊拉克人二千多萬人的生命、伊朗六千多萬人的生命嗎?

附錄:

美穩住朝鮮對付伊朗──平可夫﹝亞洲週刊第十一期,三月十三日出版﹞

布殊未來四年已把戰略首要目標放在伊朗,為了在政治、外交、軍事上全面解決伊朗問題,華府必須尋求歐盟和中國的支持,並設法維持朝鮮和台海穩定,才能全力對付伊朗。﹝前言﹞

中東的政治、軍事觀察家普遍認為,布殊這一任期的首要任務是解決伊朗問題。美國對伊朗,已作出各項實質性的準備工作。

首先是改善與歐盟的關係,美國國務卿賴斯二月出訪歐洲時強調了「合作」、「一致的價值觀」等共同點。這顯示華府已經調整了自伊拉克戰爭以來緊張的美歐關係,要為解決伊朗問題而尋求歐盟的支持,尤其是法國、德國的支持。法、德兩國在和平利用核能等問題上與俄羅斯一致,也和伊朗有利益關係。同時,美國最終在經濟、軍事、外交領域解決伊朗問題,是需要歐洲支持的,尤其是在聯合國舞台。在這個前提下,美國在歐洲解除對華武器禁運問題上讓步。因此,伊朗問題讓中國首先獲取了好處。歐洲至少在今年會放寬對華武器禁運的限制,在與美國制定底綫後有條件部分解除。

其次,美國已經為解決伊朗問題展開了全球外交部署,尤其是在朝鮮半島、台灣海峽採取進一步維持現狀的態勢,以便全力解決伊朗問題。在朝鮮半島問題上,美方一反常態,姿態放寬。布殊的第二任期之內,對朝鮮的政策基本上已經放棄了咄咄逼人的圍堵政策,轉而走向對話的道路。美國的姿態甚至比日本更加軟化,東京的外交消息來源聲稱,華府甚至遊說日本不要因為人質問題而經濟制裁朝鮮。

同時,美國也加強了與中國的溝通,試圖加速朝鮮半島問題上的對話。首爾的外交消息來源認為,華府這一新態度是已經洞察出韓國不滿美國長期對朝鮮採取鷹派政策,最新制定的韓國國防白皮書已經刪除了朝鮮是「敵人」的用詞,顯示了朝鮮半島安全態勢的根本變化。另一方面,韓國民間的反美情緒卻與日俱增。美國國務院內部有人把韓國外交通商部的對美政策制訂者稱作「塔利班」,可見雙方溝通越來越困難。美國的對朝新政策直接受到伊朗因素的影響,從而再度擴大了北京的戰略活動空間。

美中之間的對話,因為伊朗而日趨活躍。無論是政治、外交、軍事解決伊朗問題,美方都需要中國的支持。伊朗與伊拉克的狀況不同,它是中國數一數二的軍事裝備進口國。同時,在聯合國舞台上,法、中、俄的作用要比第二次海灣戰爭時期更加重要。伊拉克戰爭已經使美國喪失了世界多數國家的信賴,這一次對伊朗的指責更加難以說服聯合國成員國,因此需要大國支持。

在上述狀況下,布殊未來四年任期內已經把戰略首要目標放到了伊朗,希望台海維持穩定,這是美方近來不斷把壓力側重點放到台灣的首要原因。同時,繼續保持相應的戰略平衡,以兩手打壓的方式,反對台灣通過修憲活動變更現狀,又反對《反分裂法》,同時加大遠東地區與日本等盟國的磋商,計劃再度修改《日美防衛合作新指針》,發表日美安全磋商聯合聲明,首次提及台灣問題,以確保形成足夠的對華聯合政治和軍事威懾力。《反分裂法》出籠之後,台北、北京、華府、東京之間圍繞台海問題的法律鬥爭已經開始。華府和東京政在觀望三月以後的台海軍事,以及《反分裂法》的內容和《反併吞法》的發展。

美國對伊朗的戰略目標是非常清晰的,最低目標是敦促伊朗放棄核武發展計劃。與伊拉克情況不同的是,伊朗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尤其是彈道導彈、生化武器,因此即使伊朗放棄核武發展計劃,美國還是繼續節外生枝,把目光轉移到伊朗存在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和生化武器問題上。伊朗問題在整個布殊的第二任期內,還會繼續緊張下去。

最高戰略目標就是顛覆伊朗現政權,使伊朗「伊拉克化」。這樣,美國就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首次同時控制了中東最大的三個產油國,尤其是控制伊朗之後,就等於控制了霍爾木茲海峽,也就控制了整個中東的石油走向。

賴斯對歐洲的訪問所提及的伊朗話題主要局限在核武開發問題上,她批判了歐洲對伊朗核武問題的軟弱。由此可見,布殊政府還是有步驟、深思熟慮地試圖分階段解決伊朗問題,首先提出較為垷實、敏感的核武問題,然後視情況再觸及生化武器的問題。因此,在目前階段,布殊的對伊政策仍然側重在政治、經濟解決的層次,一旦把經濟、軍事禁運提到聯合國舞台,那麼又會觸犯中國、俄羅斯、德國、法國的根本利益,尤其是中國可能喪失中東目前最大的石油供應綫,以及對伊軍火出售市場。若無法說服上述國家,美國可能採取單方面行動,要求更多盟國制裁。

至於美國是否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首先取決於伊拉克大選之後的基本態勢,若狀況基本隱定,就為軍事解決伊朗問題奠定基,同時美軍還是會在巴林、伊拉克、科威特繼續駐紮一定的軍事力量,以達到牽制、圍堵伊朗的需要。

美國採取大規模軍事打擊行動的困難之處,在於國際和國內都會出現更加強烈的反彈聲。因為伊朗不同於伊拉克,它沒有入侵其他國家,也沒有公開支持恐怖主義,至少沒有確鑿的證據。因此,只好再度捏造發動攻擊的藉口。但是在伊拉克戰爭之後,誰會再度相信布殊政權呢?這是問題。

其次,伊朗比伊拉克難打。德黑蘭沒有像第二次海灣戰爭的伊拉克那樣,經歷了第二次海灣戰爭的重創,伊拉克龐大的戰爭機器早已經遭摧毀了。再加上十年的軍事禁運,第二次海灣戰爭的伊拉克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夫,在其背上再踩上一腳,相對是容易的。此外,與伊拉克不同的是,伊朗擁有一定工業基礎。七十年代巴列維國王的工業化運動儘管失敗,但還是為伊朗奠定了一定的軍事裝備生產潛力。伊朗能夠生產主戰坦克、地對地導彈、地對空導彈、反艦導彈和彈藥、輕武器等裝備。伊朗早已獲得許可以生產中國的QW1肩扛式地對空導彈、C802反艦導彈、FM80地對空導彈。同時還有大批的Tow2A反坦克導彈,並且實現了國產化。伊朗還可以自己維修、改良F14戰鬥機,且早有消息聲稱伊朗幫助中國研究過F14的可變翼技術和空中加油技術。從中國、巴基斯坦的軍事合作經驗看來,早年即使伊朗向中國出售中架F14用作研究也完全可能,而且這一傳聞已經在西方流傳多時。

美估計伊朗在孤立無援、怯戰的情況下,一旦全面開戰,支持不到一個月,抵抗就會被基本粉碎。但是假如美軍出現第一次海灣戰爭時那樣規模的傷亡,美國國內的反對聲浪可能也難以平息。其次,美國佔領伊朗之後,可能面臨比伊拉克更加嚴峻的複雜局面,抵抗不斷的狀況持續下去的話,美軍可能不得不在兩伊同時進行消耗戰。伊朗在政治上、種族上比伊拉克加團結,沒有嚴重而又力量相對平衡的教派衝突和種族鬥爭。

大規模軍事行動一時難動的情況下,取決於政治、軍事、外交鬥爭的進程,美國對伊朗發動類似教訓阿富汗、蘇丹那樣的「巡航導彈」斬首行動,是完全可能的。這樣的教訓行動包括對伊朗核設施、生化武器設施、軍事工業中心發動巡航導彈、隱形轟炸機的打擊,以最大限度削弱伊朗的軍事抵抗能力。

估計在二零零六至零七年,美軍發動攻擊的可能性較大。因此未來兩年,美伊所角逐的主要還是以政治、外交為主。其時正好又是台灣制憲的時期,如何互動值得高度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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