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征戰」--為這地方.為這歷史﹝皇后碼頭戰訊五月十日﹞

從去年十二月到現在,經歷了六個月的抗爭,皇后碼頭終於獲古物諮詢委員會評一級歷史建築。投票結果為:12(一級):10(二級):3(三級),在簡單多數制下,評為一級。這個評級得來不易,因為它是在行政操控下的險勝,這全賴民意的力量、專業界腰骨夠硬、文化界、民間團體多月來的堅持。當然,亦要多謝三名「歷史丑角」把保皇黨的票數分薄了,亦全賴他們,令公眾看清這個諮詢制度的醜陋與千瘡百孔。

To grade or not to grade that’s the question

其實在參與這次評級前,民間團體當中有一些分歧。有一些了解諮詢委員會運作的朋友認為古蹟不應以如此簡陋的評級表來決定,尤其是古物諮詢委員會裡絶大部份成員都不是歷史文化的專業,這種評級只會令這些委員隨自己的意願或利益亂填(尤其是社會價值和集體記憶的部份),使日後的古蹟保存更難做。皇后碼頭,見證了和象徵著香港殖民地歷史,其價值根本不容否定,評級表的方法,只會縱容一些委員以不記名的方法做出不負責任的決定。結果,SEE網絡的成員在聽證會宣讀完立場書後,決定離場抗議。

其他的團體則選擇在這個充滿陷阱的諮詢遊戲裡,來一場光明磊落的辯論和對奕。

愛香港──認同與歷史

這是一場令人振奮與感動的討論連線。

龍應台於聽證會前說,公民對一個社會的認同與愛,要建基於歷史的認知之上,不尊重歷史的地方,難以長出根與認同,拆毀皇后及其他承載歷史痕跡的建築,是把根拔起,對香港公民社會的發展,是一個災難。她指出香港要擺脫地產主義的發展模式,因為地產主義思維到最後把所有的土地約化為金錢的價值,摧毀人與地方的感情關係和人文價值。她呼籲何志平承擔文化官員應有的責任,把皇后碼頭定為法定建築。

龍應台這個「愛」字,真的很深刻。六個月了,十幾個關保育、專業的團體、幾百個個人,把自己的生活、工作都放下來,為的是什麼?不就是對這片土地的認同與愛?

第一代的公民團體與大會堂、愛丁堡廣場和皇后

談到愛與歷史,這次公聽會,香港公民協會亦有派代表出席發言,要求原地保留皇后。這個協會,是香港歷史最悠久之公民團體,於一九五四年創立,亦即是皇后碼頭和大會堂一帶興建之時。協會的成員,五十多年來,風雨不改地利用大會堂作議事的會場;團體的歷史,正好見證了五十年代城市規劃與本土政治發展的關係。雖然,協會的政治立場頗為保守,亦漸趨老化,但在此時此刻亦禁不住出來說話,向古物諮詢委員會遞信。

建築師學會:75%支持原址保留

建築師學會於公聽會上公布了學會會員的意向調查:75%支持皇后碼頭原址保留、70%反對政府先拆後置的做法。他們更找到設計大會堂和愛丁堡廣場的著名建築師Gordon Brown的學生李鉞來解釋整個建築群的設計概念:當時,整個中環的規劃一共有三條軸線,第一條是匯豐銀行到天星鐘樓,第二條是大會堂高座與二次大戰紀念碑,第三條是皇后、愛丁堡廣場、大會堂和政府山;這些軸線的設計,不單是重要的城市建築歷史,更象徵著當時殖民政治的思維中殖民皇權、本地政治、商業與民間的關係。

後來接手落實大會堂圖則的其中一位建築師Ronald Philips在傳給劉秀成議員的電郵中確認﹝另外幾位已經過世﹞,政府興建大會堂時,指定要大會堂低座的門口和檢閱台正對皇后碼頭的中央﹝當時皇后碼頭已經建成﹞,營造一條強而有力的中軸線。

Burra Charter與China principle

Heritage Watch的Angel介紹了Burra Charter與China Principle的國際保育原則。Burra約章早於1979年通過,最新在1999年修訂過。此約章清楚闡述了如何評定與保育文化建築,而原址保留是保育的基本原則。而於2004年通過的China principle,亦強調了原址保留作為國際保育標準。

民意不可欺

「本土行動」的朱凱迪拿著過去兩天蒐集到的市民評級表,一共二百三十份。當中有近八成市民,在詳細看過古物古蹟辦事處的報告後,把皇后評為一級,要求原址保留。司徒薇強調皇后是殖民象徵外,亦是民權空間,過去幾個月的抗爭已為這空間添加了新的意義。梁寶山則拿著四百多個文化界的簽名,謂這次文化界的協力,可謂近年破天荒的舉動。

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的陳清橋、Harbour design的Paul Zimmerman、可持續發展公民議會的黎廣德、中西區的Katie和龍圃基金的Cynthia都有發言,力撐皇后原址保留。因為大家都知道,若皇后碼頭──這個見證了香港殖民史、建築政治空間發展的建築──都保不成,我們未來如何為這城市保存文化歷史?這個城市的文化歷史主體,將會變得肢離破碎!

你們聽到嗎?──被謬論邊緣化的專業意見

文化、專業、民間團體講了半天的話,古物諮詢委員聽得入耳嗎?

會議一開始是討論如何進行評級。主席何承天說,先來一輪討論,大家隨著自己的個人意向填表。正如劉秀成說,大家都不是專業,理應參考古物古蹟的報告書研究結果,而不是隨意地填。在場的歷史專業(劉智鵬)、建築專業(林雲峰)等急着發表專業意見,闡述皇后的歷史和建築價值。可是,他們是少數,更多的發言是扭曲價值的謬論。這裡記下一些,讓大家一起發笑。(有些引述可能有錯,希望大家改正。)

楊耀忠(民建聯、教聯與中學校長):彭定康在皇后登岸是歷史,但看不到有很大的價值,他也到處食蛋撻飲糖水,難道這些店舖都要定為歷史古蹟?
(這謬論可以是通識的考題,這個校長大概會把毛澤東於天安門的建國演講與他於公厠大便等同!)劉智鵬批評說,歷史不是一點的印象,而是有歷史意義的厚度,登岸儀式背後是整個殖民政治,怎能與食蛋撻相提並論?劉秀成也說,我們也許不喜歡殖民歷史,但它是一段重要的歷史,沒有殖民,香港何來一國兩制!

趙麗娟:想請問古物古蹟辦的同事,第一代的碼頭有否重置的安排?我覺得若評為古蹟後,地方缺乏管理不是好事。
很明顯,她連報告書都沒有看,AMO的職員沒有回答這無知的問題,而何承天亦頂唔順說,我們今天是評級,不是談日後的管理!

有委員說:皇后碼頭其實有很多貧富矛盾,有錢人在那裡下船,然後有一堆窮人﹝菲傭﹞在哪裡坐,究竟那是好是壞,我就覺得不好看。
(天啊!是否要把所有窮人趕出中環才算好呢?這又是否新中環填海背後厭貧的價值呢?)劉秀成沉不住氣說,你們有錢的可能不知,以前有工廠工人會在皇后碼頭登船參加一年一度的遊船河的。

吳日章:政府已經決定一定不會原址保留。

市建局的林筱魯:沒有碼頭的功能,價值大減。
李律仁以天后廟為例說,以往的天后廟都是臨海的,但我們不會因為填海把它們拆掉,而它們的存在見證了海岸線的變化,到今天我們還有天后誕!

市建局的林中麟:皇后的碼頭功能,遠遠不及統一、卜公、天星。
有委員反駁:你說的統一、卜公、天星全都給政府拆了,現在皇后就是最後一個,更顯其價值!

誰有理,誰無理,有點學養的一聽就清楚,但最後的評級結果是12(一級):10(二級):3(三級),很明顯,正如立法會的結構,政府所委任的諮詢成員,有一堆沉默的鐵票,無論你說甚麼,他們都聽不進去,也不會改變。歷史、建築、獨立的專業意見,在這種(自董建華時代承襲下來的)用人唯為親、地產主導的諮詢架構裡,被邊緣化。

楊耀忠:政治小人、歷史丑角、枉為人師

在投票前,委員王兼揚詢問了如何點票:若果我們有十二票投一級,十二票投三級,一票投二級,那麼結果會是加起來除二,變成二級,還是再來討論?何承天解釋說,以往是以簡單多數的方法,若有兩組有相同的票數,主席會有決定性的一票。

這番說話是在眾目睽睽下所說的。怎料結果出來了,是一級,那位以教育為職志的教聯主席楊耀忠,竟然無視大家同意的規則,說一級的結果不夠半數,要求在一級和二級之間再投一次(欲把第三級的三票移至第二級);吳日章和議著楊耀忠。何承天在混亂間說,之前沒有說清楚,大家再討論一下...李律仁、王兼揚即時抗議,舊委員林雲峰亦指出,一直以來投票都是簡單多數,無可能說會議常規不清楚,何承天見道理明顯,而且有過百對眼睛透過電視看着,宣布維持一級的決定。

楊耀忠醜態畢露,匆匆離場。不過,我們還是要謝他,要不是他以小人的舉動,把皇后評為三級,也不會在政府主導的會議上,落得滑鐵盧的結局。民建聯有如此質素的黨核心,難怪多年來不成大器。

孫明揚:你有臉出來講話嗎?

評級結果出來後,孫明揚仍一意孤行說政府拆皇后的決定不會改。大家請記著,這個官員於過去幾年的政績:把房協的資產私營化,使公屋商戶挨貴租、好些甚至要結業;隱藏古物古蹟辦事處有關保留天星的報告,拆毀天星鐘樓;與地產商合資買馬,被質疑時還不覺得自己有問題(他是房屋規劃地政局的問責官員啊!);他已申請於七月份退休,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在三個月後就不用負責!他還有誠信嗎?

暮色下,一眾朋友坐著小輪回到皇后與駐守碼頭的戰友集合,臨近碼頭,自自然然地唱起「愛的征戰」來。

楊耀忠講嘢

回應

人民的碼頭

使用碼頭不表示就會保衛碼頭的公共性, 只有願意為碼頭存亡請命的的才是這個空間的主體.

只有兩天短短的時間有230份民眾為這個空間發言了, 有400多位文化人為碼頭發言了, 有無數簽名, 留言, 請願的組織與市民為碼頭發言, AAB 委員, 還有無數默默(或失語)的的支持者, 這些就是碼頭的人民. 他們是碼頭 "去殖民化" 的作用者, 他們在寫一個新的 "皇后碼頭" 的社會史 . 未來碼頭會不會正式被命名為 "人民碼頭" 一點都不重要, 因為這碼頭在這些人心目中, 己屬於人民!

這才是運動最值得珍惜的勝利! 這是孫明揚/曾特首/自由黨發展推土機無法消滅的主體 (人), 也永遠無法收買的主體, 這才是推土機政權最敬畏的對手.

沒錯, 是人改變了, 有了人 (更多的人), 才有保衛人民碼頭的可能性, 也是任何政府必須小心行事的原因.

遊戲規則正在被改寫, 親發展勢力的反拙是正常的, 但是城市的進步力量不會回頭了.

大家保重, 我們皇后碼頭見!

委員會會議補遺

小小資料補充,會上提到皇后碼頭反映貧富懸殊"唔好睇"的言論,是馮柏棟所講的.
雖然投票是不記名, 但三名評三級的政府打手, 明顯不過是楊耀忠, 吳日章和馮柏棟..

另觀察傳媒的小小資料補充, 今次聽證會和會議吸引大批傳媒到場, 有記者事後直言,的士司機林先生在聽證會上表示保護古蹟浪費公帑等言論, 才是"人話", 道盡他心聲....而觀乎過去這位專跑房屋和城規新聞的記者, 每次報道或採訪後與行家的言論, 都極度向政府傾斜.....各團體如他日與之合作, 請務必小心這打著正義期號的暗報

謝謝 P 的補充

楊耀忠與吳日章是肯定的, 但不知另一位是否真的是馮柏棟...

有關傳媒的立場, 早就有所聽聞了, 孫明揚做了很多的 briefying, 說皇后只是幾塊石屎, 留起牌匾以做到盡. 試問世界有哪些建築不是金木水火土; 某一天當老闆跟他們說, 錢只是幾張紙吧, 你何需那樣執著你出幾錢糧時, 不知他們會否同意.

我們的皇后碼頭

《我們的皇后碼頭》
曲:紅日
詞:本市民

日日食晏必經停停 夜夜伴侶促膝談情
日夜站看因抱負了極宏大使命
讓皇后擔驚 拆毀身份證
到未來 香港史有誰和應
舒適春風冷暖四季看看那衝勁
從前曾見證過去最終不也又是沒價值
來碼頭看我打不勝
擋不過市建政策沒法待黎明
身邊海港天天骯髒那會看得清
其如同港府冷眼看這冤案但大局已定
到離別天星 燃起的反應
愛碼頭 心聲數十人靜聽

有份替gordon brown畫圖則廖本懷談大會堂那段歷史

http://www.hkia.net/100year/08interview/interview02/interview02_script.h...

其實教授對我們的影響是很大的,當時同期的Jackson Wong和我,還有一個後來曾在加拿大當建築教授的 (Gustavo da Roza) 回來,(現在那個……葡國俱樂部都是由他設計的,他在加拿大也奪過不少獎項。) 我們在畢業時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做大會堂 (City Hall) 的則,你們也許不知道,我在這需要作出澄清,因這是歷史。我們畢業後的頭七、八個星期,三個人幫教授做設計,歷史就是:1950年,當時Gordon Brown來了香港已很有名,當時的港督葛量洪 (Grantham) 與他的太太很喜歡他的設計,邀請他設計香港大會堂,因那時要重建大會堂,戰前時有大會堂,但之後便沒有了。50年代的時候,既然有建築師在香港便邀請他設計。他設計了以後便回英國,當時坐飛機去英國需要兩、三天的時間,然後又回來。他在那邊找人畫了些 透視圖 (perspectives),很大很美…但他畫了的那個則相當怪,我記得當時找人估價…找英國倫敦 (London) 的物料測量師 (QS/ Quantity Surveyor) 估價,要4,200萬。在1950年來說,4,200萬已很龐大,是現在的幾十億了。當時政府也沒有這麼多錢,結果他要改則,一下子便由1950年做到 1955年,其中重新設計了好幾次。但與當時的公務局的關係又不太好…西人與西人之間都不太好…有些人又很妒忌,你知道…則師之間很易妒忌…那些所謂 (professional jealousy),所以便好像不大能合作。但他認為都沒法子,五年了,要「交卷」了,所以把設計的要改也好,要妥協 (compromise) 也好,甚麼都要,要交給公務局了。就這樣設計了現時的這個模樣,一座高層,一個戲院,一個音樂廳。而我們三個人就畫那個設計 (design)的則,Jackson畫那音樂廳,Gus則畫戲院,我則畫高座 (tall block),即圖書館那座。我們畫好則之後便交給公務局,那跟現在建好的是完全一樣的。然後公務局便從英國請了兩個則師Alan Fitch和Philips來,他們便接手做那個則,但是他們隻字不提布羅(Gordon Brown) 教授及我們做…我們當然是還沒有名氣,那時剛畢業,但布羅 (Gordon Brown) 教授是則師,那設計是他的。但後來起的時候也只不過把我們那設計圖則 (drawing design) 交給他們畫好施工圖 (working drawing) 來建,那時我甚至把高座 (tall block) 畫好了結構圖則 (framing plan) 給他們,因我對結構 (structure) 很有興趣。那我們便這樣把整套則都交給公務局,由公務局把它興建。但最終沒有人提及有香港大學的教授參與興建,好像早年是有這情況。這就是我頭一次做的工作。當時教授收了我們三個人當他的助手。那時當助手,教授會每月給我們800元,在當時來說已很大數目,有很多人到公務局辦事也只有260元。……做一些非洲的設計比賽 (competition),其他又有一些本地的…我還記得是清風台…還是…的則,我們負責畫則給人家。舊時還沒有空調裝置 (冷氣),而我們舊時讀的對流風 (cross ventilation),一定要通風,一座樓所有的房都要通風的,兩面都要有通風的。我們畫了交給他六、七個星期都沒有回音,其後作中間人的那個人拿那個則回來,他認為不能接受我們的那個則,那個圖已有用鉛筆畫了一些…原來他找了風水先生看,他指通風的地方使水全流光…即他拿著圖則來看…這邊有窗,那邊又有窗,水便流光…他便認為不能用。

搜尋

RSS fe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