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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封鎖後的第一晚所感

自問是低度參與皇后事件,直到7月30日才能放下手上的工作,來到皇后。經過7月30日和31日的喧囂,8月1日的清場。皇后碼頭己被巨大的水碼遠遠的隔離。為了不讓皇后孤清地承受承建商的傷害,有團體希望可以延績皇后碼頭一帶作為公共空間的生命,在清場後緊接的8月2日晚,匆忙籌備了一個關於警權的晚會。
可能會有些人覺得奇怪,這題目的晚會與皇后何干?不否認主持人在連結這兩個課題的表達不足,但絕對體諒晚會匆匆成事,在整個流程和介紹,都有可改善的地方。不過,想深一點,而且對運動或行動多一點認識和理解,會發現所有運動與警權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包括皇后碼頭運動,也不只孤絕於皇后碼頭本身。因此關心皇后碼頭的人士,在很大程度上也應關注警權問題。

無可否認,部分嘉賓論及有關問題並不容易理解,特別是引用的例子是近日天星皇后以外的事情,對一直鮮有接觸社會運動的市民而言,這些都不是容易理解和掌握。但無論如何,不少在場支持皇后(或只於支持皇后)的市民,還是對皇后充滿感情,駒使他們昨日來到論壇。在「悶蛋」但具意義的論壇過後,出席者各自分享對警權或皇后的看法。

有位先生在論壇中,多次舉手都不獲理會,此時急不及待發表他的意見。他?,早在報章閱到皇后要清拆的消息時,他心想為何沒有人出來做?野。直至何來表示要到皇后抗議,他也獨自走來靜坐。他說他是一個生意人,為怕工作受影響,每次都是帶著口罩參與。然而,他憤怒地表示,多次獨個兒參與皇后活動,竟被人懷疑是警方派來的臥底,但從沒有人向他求證,卻給他白眼,並在他身邊說出單打的說話。最後他拋出一句,「傷了一個普遍市民的心,今次係最後一次參與皇后的活動」。令人驚訝的是,陸續還有三四個現場朋友分享遭到不友善對待的經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幸而,部分樂觀積極地認為,這正是警方一直的滲透和滋擾,分化運動中的成員,而參與者更應團結和放開胸襟積極去面對。

我不知道應如何理解這位先生以及其後幾位朋友的分享,雖然有人對這位先生的身位仍有保留,我不知道在連日來的參與中,他和行動者之間是否有誤會,或是真的有「不尋常」的地方,因為從來沒有人出來對此有詳細解釋。(無論是公開,或之後有幾位非本土行動成員的出席者與這位先生私下攀談)不過,如果他真是一個單純地支持行動的市民。今次的行動,彷彿已讓他傷心失望透,推想他日後也絕緣於其他自稱「由下而上」、「人民發聲」的行動。更可怕的是,難得這位先生坦白而有勇氣地說出今次事件,未知還有多少人如此傷心失望地離去。社會運動排拒了一個又一個市民,與集結人民力量的本質是否背道而馳。

或者是我過份地敏感,上述的事件,令我感受很深,但未知在場的本土行動成員是否在意這事情。因為在這位先生或其後幾位分享者的發言時,有大部分人己走到水碼或鐵碼前歡歡樂樂地影團體照,或是翻看著當日的報章,看看照片影到了誰誰,然後歡歡樂樂地嬉笑。

死守皇后碼頭的豪情壯語,誰都懂說,如何集結力量,推展日後的工作,在歡笑過後,或須深刻的反省。挑起了人民熱情,抬起了人民英雄,然後撇下人民,與可恥的政治人物,到底有何分別。

一篇不識時務的文章,一番不中聽的說話,說時,只想起收拾音響離開時,向一位躺在廣場的伯伯道別,他堅定地說,「我在這裡,明早再見」。還望這位最後獨個兒留守的伯伯,在翻風的晚上,不要著涼。

回應

一點補充: 便衣與恐懼

我一向都不會跟看似便衣的人吵嘴, 但天星皇后確實有很多便衣, 他們把我們每個小時有多少人, 有甚麼人都點算得清清楚楚. 有一兩個不是記者但隔日就為我們影大頭相的, 大家亦不大理會.

昨天出來的那位先生, 我記得他, 有一次打鑼打鼓的活動, 有大量單身男大分散地圍著我們, 都帶著耳機, 忍受著酷熱天氣, 目無表情地看著. 而一個朋友 "柏齊" 跟他衝突, 柏齊當時大聲地問: 你是不是便衣?xyz, 他沒有回答, "眼超超" 地走開. 我之所以那麼清楚記得, 係因為我怕柏齊以後會被人突襲, 曾試圖上前勸止.

昨晚, 這位先生說自己每一次來都是一個人, 並沒有跟本土的人聊天, 那麼他為什麼會知道誰是 bobo, 誰是, 柏齊(其實柏齊不是本土主要成員)? 這是使我疑惑的.

至於本土是否可以容納個人, 我相信這次運動的容納性是我經驗以來最多的, 只要有一個人他來皇后超過一兩次, 有簽名, 有拿刊物, 我們便會跟他們聊天, 可以的話叫他留下電話, 我們有行動 sms 通知. 所以該先生的指責是得奇怪的, 若他真的是支持, 他若有簽名, 拿刊物, 跟我們 counter 的義工聊天, 根本沒有人會懷疑他是便衣. 即便是警察, 我們跟馬 sir 和其他警民關係的關係, 也是光明正大, 大家各位其主, 互相尊重.

但 O記等其他部門, 他們是把本土行動變成黑社會, 勾線, 斷線, 跟蹤等. 在這種情況下, 對身邊的不明來歷物體, 產生恐懼, 這就是白色恐怖的意思.

一個真實的笑話, 昨晨我出門賣早餐, 聰頭醒來找不到我, 有一刻以為我給警察上門捉走了,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覺得這種事情是有可能的. 到下午, 朱凱迪約了聰頭在九龍塘地鐵站, 他見不到聰頭, 電話又不通, 打電話給我問聰頭的下落, 心裡又怕聰頭被捉了. 這些都是很真實的恐懼.

多說一句

若其他人提出這個問題, 我會覺得平常, 但來自你的口中, 卻使我失望. 在場不也是有很多沒有組織, 單拖來到皇后加入行動的市民在說他們的經驗嗎? 為什麼單單地挑這一個反對聲音.

很多媒體場合都會有那麼這樣一個人. AAB的會議會來一個的士司機唱反調, 而他成為了 scmp 的 feature story. 不是他說得有理, 而是 "平衡報導" 把一個聲音放大了; 三十一日當晚, 又有一個人拿著反對牌, 亦成為了很多報紙的 feature story, 若在場有人沉不住氣跟他打起來, 可以成為某些報紙的頭條; 白色恐怖的討論會亦來了這麼一個人. 其實無所謂, 預咗, 三個月來, 大家都覺會了以很多不同的方法應對.

市民和便衣

我想那位先生的確不是便衣。昨日(星期四)他提到他開始參與行動時都戴著口罩。我記得12月14日在天星碼頭外靜坐時,確有這樣一位男子,之後也見過他幾次.我相信如果他是便衣,是無必要這樣站出來表達所受的委屈的。

其實我跟 P 一樣,對昨晚此事也一直耿耿於懷。這位先生多次說:「朱凱廸不是在電視叫市民來保衛皇后的嗎?」我想他的意思是,作為一名市民,他來參加保衛皇后,卻被懷疑是便衣,所以感到很委屈。

其實我知道被懷疑是便衣的市民不只他一位。有另一位也曾被懷疑是便衣的市民,因為一直留守在碼頭,跟本土行動的成員一起給警察抬出來。前日在警方開始抬人不久,我剛好跑到大會堂室外的走廊下面,看見一群人在圍觀甚麼,原來是這位市民癱軟在地下喘氣,一個警察在他身旁問他是否OK,我當時不知道他有份給警察抬,第二天在報紙上看到他,才知道警察清場時,他還在碼頭。我猜他被抬時一定時太緊張,抬出來後情緒一直未能緩和下來。

聽到前述那位先生的一番激動說話,不少不是本土行動成員的市民立即上前跟他握手,一位六十多歲的大叔跟他說:「我們大家都很歡迎你。」一位中年女性說:「我代表本土行動向你道歉。」不過,我猜這位先生實在感到太委屈,所以未有即時接受大家的好意。之後,一些市民也拿起咪講他們獨個兒走來參加保衛皇后的感受。

雖然我明白本土行動的困難,但我同意P的擔憂。我們邀請了市民來跟我們一起行動,但可能沒有想到他們很多是獨個兒來的。在熱鬧的人群中,他們可能誰也不認識,有時不免感到孤單,還要受到懷疑的目光,感到難受是人之常情。

有一位青年,31日那晚也是獨個兒來到皇后碼頭。他一直留到第二天跟本土行動成員一起給警察抬出來。他8月1日那天本來要上班的,但8月1日早晨他告訴我決定不上班了,因為擔心警察會來。當時他身上只有 $13,而他從前一天午飯後就沒有吃過東西,只吃了一條我送他的麥條。

這樣的市民其實為數不少,他們的勇氣絶不亞於本土行動的成員。他們很多沒有朋友和親人的支持,來到皇后碼頭也不認識一個人,只能默默的坐在或站在那裡表達他們的心意。

我同意阿靄說,本土行動中的確有很多不同的個人,包容性算得上是強的,這也是本土行動值得欣賞的地方之一。雖然如此,我猜本土行動限於人力,是未能顧及跟一些不那麼主動的支持者的接觸的。加上警方的確不斷有便衣監視偷聽,所以出現上述的事。其實上述那位先生說他曾給Bobo和其他一些人送過水,以表示友好的,但看來因為大家已認定他是便衣,所以他友善的舉動也不被理解。

P 提到昨晚(星期四)市民說話時,大家卻走去拍照。我當時也覺得不大好(為甚麼不是所有人都被邀請去拍照呢?)。當時在場的市民中,起碼有幾個31號晚通宵在皇后碼頭留守,也有跟本土行動成員一起給警察從皇后碼頭抬出來的(譬如那位後來發言的大叔)。

我想,我們說「市民」時,「市民」不應該是一個抽象的名詞,而應該是具體的人。也因為我們是這樣理解「市民」,在思考運動未來的方向時,本土行動便應該更具體和更細緻地思考運動跟「市民」的關係。最後我想重申,我是很明白本土行動在過去一段日子未能兼顧到這個問題。但在未來的日子,這個問題是應該正面地面對的。

確實很難

我個人是這樣看的。在留守的三個月中,大部分時間來支持的朋友都是散客,而確實跟阿藹說的一樣,只要來得幾次,大家就會有默契,譬如一直很關心我們的jacob。

但到了最後幾天﹝尤其是七月廿八日之後﹞,事件突然間在media裏膨脹,來的人數以百計,之前慢慢溝通的方式失效──我們就連掃地也沒有人管了。

●圍內、圍外

我明白P在文中展露出的焦慮。身在局中,這樣的提醒很重要。我會說,本土行動從來都是一個組織力追不上形勢的網絡;依我看,我們這幾個月來最大的成就,不一定是將保育變成社會主流議題,而是把幾班原來很不相同的人聚合起來﹝至今還沒有鬧大交,簡直奇蹟﹞。有了聚合,某程度的封閉就難免,但網絡裏的主流意見總是向外reach out,無論是不同族裔或不同社區。當然,亦有成員對陌生人帶有戒懼之心,有時確實傷害了人。

昨晚我一直在忙其他事情,沒有聽到那位先生所言。我記得前幾晚見過他,也跟他說過兩句,但他應該不是在天星運動時載口罩拿紙牌那位。那位我見得比較多,也知道姓名。

拍照的事,想起來我也覺得不好。那本來是一份報章邀約「本土行動成員」﹝這是個到現在都搞不清的身份﹞拍張大合照,拍照前我在做訪問,不知道誰剛在聚會上發言。我覺得邀請當晚出席的所有人一起拍張照是挺不錯的,但那似乎不符編輯要求﹝可能他心裏已經替本土行動的範圍劃了一條線﹞,於是便沒有大聲提出來。我認為,就算做不到邀請所有人拍照,也應做到來者不拒,偏偏我就看見「來者被拒」......

界線和隨之而來的排斥是杜絕不了的,唯有保持警惕的心;至於本土行動能否在組織力上有所發展,還是只能維持目前的自發/零碎/半組織狀態,我就實在不懂。

一點感受分享

主持人有理會他, 原本想在評論員發表完, 便輪到他, 但另一位主持人覺得已超時, 所以安排在其它時間發表. 我對他沒有戒心, 因為我未見過他,也不理會他會講什麼. 因為有人講野, 總好過冷清清. 今次阿偉走出來講一堆東西, 是對的, 也提醒大家不要"經常"對人有某些預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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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便衣,其實我自己也有戒心,特別留意那些拍照的人, 最主要怕他們取證據控告其他使用"衝"的人, 另一方面,在論壇上, 取contact list, 也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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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特地用這例子指出一些動員群眾的問題, 是提醒大家有排斥, 但我認同迪的解釋, 許多時候, 在危急關頭下, 往往難做到平等對待, 因怕某些人知道什麼, 洩露秘密..etc 我自己都感到被核心人排斥, 是真是假,也不重要, 反正參與少一點對自己也會好一點.

當事件過後, 那些所謂秘密往往其實是一些不大重要的東西. 由於我有這種看法, 所以有時不理三七二十一發mass email..結果總會給人罵洩露xxx. 到了現在, 我也不寫,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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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知心朋友,菠蘿仔,叫我評論8.2日的論壇(因為我有太多意見), 我說都係唔報導因為有些人又害怕什麼什麼, 講了一些東西,又說什麼什麼...有些人又好似知道你是誰...都係做番自己學術工作, 較切合自己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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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拍照方面,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本土行動成員",(因為我不是julian及阿晶, 她們是die-hard participant) 不過我想拍照,(平時只影其它人和活動, 沒有了自己), 所以便主動走上前, 我覺得本土行動是一loosed network, 相信大家會歡迎.

無成員名單

本土行動根本無成員名單, 核心的可說是電郵組, 其餘的大都是這些核心的友人和動員網絡; 有一些秘密, 如司法覆核的安排, 我也是最後一天才知道, 有一個法律小組搞.

其實 "秘密" 存在於不同小組裡, 俄羅斯小組(即死守皇后頂的)有一些參與成員才知道的安排, 不參與的沒有必要知道. Wasabi (絶食小組)的安排, 亦由他們自行討論出來, 基本上, 這些小組都是以參與者為基礎的. 這兩個小組的事, 我一概不理.

若凡事要公開討論, 根本無可能做到那麼多事情出來. 有一些大圍參與的, 如與林鄭對話, 則於皇后開大會, 討論當天連攝影師 ph yang (當時很多人還未認識他)都有發言提議.

大家的運作和默契都是在 "不拆不遷, 原址保留" 的前提下, 各自決策出力, 有一些原則性的討論(如有關 wasabi行動是有爭論的), 但細緻的事情由小組自行安排.

本土行動與阿蓋達

//本土行動根本無成員名單, 核心的可說是電郵組, 其餘的大都是這些核心的友人和動員網絡; 有一些秘密, 如司法覆核的安排, 我也是最後一天才知道, 有一個法律小組搞.//

本土行動的組織架構﹐與阿蓋達也有相同之處﹐都係由小組作獨立單位﹐沒有中央的管治架構。唯一把各人聯繫的共通點﹐就是一個非理性的信念。

一點分享

阿藹, 沒必要如此動怒。如果你以為我把主流媒體的做法,套在這篇文章,我想你太看得起我能融入主流媒體的程度,事實上,真的能融合, 我今日也不會毅然離開了報館.

話說回頭,為甚麼我挑這位男士的發言,無可否認,我本人都不能確切地說一句他是否便衣,(這點我在文中都有提到),但重要的是,他的發言引來在場其他的市民分享相同的經驗。我的憂慮正正在此,到底有幾多市民曾遭如此對待。

我說過,今次事件我是低度參與者,只在清場前最後兩晚才開始連續幾晚到場。我不會否認本土行動在事件上的堅持,以及一直搞導賞,製作展板,在報章撰文等,讓人認識事件的努力。而在清場前,大家都處於緊張的狀態之中,這是可以理解的。

對於便衣,坦白說又豈止本土遇到,我和朋友都經常遇到疑似事件。試過世貿時,友人等我放工,然後我兩發現一個「鬼佬」跟著我們。我停了下來,特登好誇張地扮可愛看著他眨眼,他就走開了。我一直說是疑似事件,是因為無從證實,但我從來不會說沒有。只是當我們對疑似便衣,一口咬定時,是何其破壞人與人之間,或說行動者與準行動者(初次參與市民)的關係。
我不會天真地以為,和要求行動者與所有來到的市民交心,傾盡心底每一句,但最起碼不要讓互相排拒的氣氛漫延。這點我不會說源自於本土行動,這種說法亦有欠公允,但事實上,有朋友分享時表示,天星時有幾位人士已用這種不友善方法對待疑似便衣人物,亦有朋友表示,清場前的一至兩晚,甫落到皇后時,已有其他朋友爭相告知他誰是便衣,而所說數目為數不少。
如果我們真的歡迎準行動者,亦希望香港社會運動可以加點新血。「排拒」這行為,是否要適度地制止。當然,如果有重要行動時,禮貌而堅定地告知所謂疑似便衣的人士,行動者的憂慮,而希望對方避席,我想,作為一個真心支持事件而又明理的市民,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就是聽到有朋友說,天星已有類似事件,今次又再發生,擔心未來的行動,也會重複又重複這問題罷了。整個行動尚未結束,大家繼續努力,多謝阿迪看得出文章的善意。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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