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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媒審查.政治.出路

星期天,微雨,參加了嶺南文化研究「未來系列」有關「傳媒審查」的討論。講者都是重量級,分別有:香港性學會、香港中文大學性別研究課程的李偉儀,電影導演的邱禮濤,香港互聯網協會的莫乃光,次文化堂的彭志銘;評論員則為港台節目主持吳志森和香港浸會大學新聞系的杜耀明。

當場沒有記下詳細的內容,現憑記憶寫下。大家請多多補充。

道德潔癖

李偉儀從一個民間社會的角度分析,指出近年某些宗教背景團體,借鏡美國右翼保守主義的興起,從文化的領域發動道德聖戰,要透過不同的方法,如投訴、教育、貞操宣言等,打擊一些不符合其道德標準的行為,把異己指斥為「沒有道德底線」的人,她認為這些集團是「道德潔癖者」。

不過,台下的小西指出,雖然社會的氣氛保守,實享受很多禁忌愉悅,而這股宗教保守力量,也是小眾,所以不用以「打壓」或「壓迫」的框架去理解。不過,近年這股力量的確是很有組織地進入建制某些位置去界定道德、正確性觀念,如淫審、教育和研究,相反,進步份子並沒有去介入這些領域。

新查禁部門的出現

莫乃光談互聯網的查禁問題,因為他從九十年代就開始與政府討論互聯網的管理,當年政府部門開宗明義地說,對於一些色情的超連結垃圾宣傳,互聯網服務管理者「can do nothing about it」,可是,幾個月前網民卻因色情超連結而入罪,這可說是一種政策改變及倒退;更嚴重的問題是,政府查禁網上言論前,並沒有公眾討論與諮詢,結果,大家如常地在網上活動,卻惹上了官非。他形容因貼超連結內罪的網民為「不幸」,因為千千萬萬人在做同樣的事,卻偏偏選中了他,而且據報,他所貼的圖片連結,只是正常性行為,與真正的X級相差很遠。

另外,他又指出,政府將改變現有查禁制度,把電訊、互聯網與廣播的審查,亦即把廣管局和電訊管理局合併,變成一個部門,未來手機訊息也隨時變成審查內容的一部份,他呼籲大家密切留意相關的立法。

「以後你就 follow我」

邱禮濤亦把查禁視為洗癖,誓要把身體裡的腸,洗成嫩嫩的粉紅,結果卻害了自己的身體。接著他談到香港電視查禁的歷史,其實大部份的查禁均與政治有關,如徐克的<第一類型危險>(映射六七暴動)、<假如我是真的>(映射文革)等。至於電影三級制,某程度上變成是市場定位,例如電影<黑社會>,片名本身已經是三級,杜琪峰是擺明車馬要拍三級。逃避查禁的方法有很多,如把一句對白:「以後你就跟我」改為「以後你就 follow我」就可以。

恐懼與自我審查

彭志銘則大談出書經驗,他開宗明義地說,香港言論自由的確大大減少了,不是政策,而是大家自動自覺地去審查,去揣摩中央的心意,又或純粹的恐懼。他舉例說,前陣子有一個印刷商跟他說,以後不會印李柱銘的書了,他問是否李柱銘開罪了他,印刷商說:不是的,只是自己在大陸開了一家新的印刷廠!就這樣,大家自自動動地去審查了,不用阿爺下甚麼命令。

但近年最令他擔心的是發行方面的壟斷,聯合出版集團的三中商(三聯中華和商務)發行網,佔了香港整個圖書市場的80%,影響力越來越大。最近,於書展期間推出<曾大帥屎片醫生回憶錄>一書(有關曾特首的 spin doctor),就遭聯商拒絶發行,連便利店亦遭拒,相信未來會有更多類似的情況。

冚家三兄弟

吳志森本來充當評論員,但忍唔住拿著一份廣播查禁字眼的內部文件,大談審查的謊謬:「這份文件,審查部門一直不肯公開,說讓大家知道了,會變相鼓勵大家去講;可是,若大家不知道,如何避免中招呢?」

看過文件後,他認為淫審界線過於糢糊,「譬如說,冚家三兄弟的分野吧:冚家剷是三級,不能出街;冚家ling和冚家富貴則在有警告下可以出街。<秋天的童話>問題就出現在剷一字。但其實三兄弟的解釋都是「To hell with your whole family。」這些界線如何定,可否拿出來討論呢?為什麼要列作內部文件呢?

他又說了多年前的憾事,當時在製作慰安婦的特輯,老人家於庭上激動得拉開自己的衣服,露出滿身傷痕(包括乳房),作為製作人,他認為該片段是特輯的核心,結果上頭要「Play safe」,出街時加工把乳房遮了,事情讓他遺憾至今。很多時候,自己空間就在這些「play safe」的自我審查中抹煞掉。

查禁:仲唔比我捉到?

杜耀明則談到自己的淫審委員經驗,「大家都是 fast forward的睇,見到裸露就叫停:仲唔比我捉到?」可是,他認為問題的核心在於社會的普遍保守,學生報事件,民意調查的結果亦對他們不利。

我回應說,很多社會都很保守,美國主流也很保守,可是它只會針對一些性犯罪或構成具體傷害的東西刑事化,可是香港則把所有涉及性的東西刑事化,把自己的道德標準交給政府管,而放棄自律和對人的信任。

聰頭則問彭志銘,當面對越來越嚴重的審查,有何對策?彭志銘以國內的情況為例,提出國內的出版和互聯網,面對如此嚴峻的政治查禁,仍然可以以各種各樣的方法尋找出路與空間,只要堅持,仍可於制度空隙中找到空間;當國內的空間不斷擴大,香港亦會更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