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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孟靜:傳媒的政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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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兩個本地電視時事節目的拷貝,一個叫《告御狀》,另一個叫《離家十五年》。前者說北京有這麽一條上訪村,住滿了各地受了委屈卻苦無申訴機會、唯有上京告御狀去的百姓。卻是,上訪京城,仍也不得要領,在首都悠悠經年,也就住了下來,「志同道合」的同志們聚集,就成了一條上訪村。而離家十五年的,有嚴家祺、劉賓雁和沈彤,說的是去年六四周年的故事。

  一年容易又六四,六四已成為一年一度令人神傷的節日。內地老百姓有冤無路訴的苦,及慘,同樣令人看得像鼻樑不時受到無形的重擊,一下又一下的發酸。兩套紀錄片都是無線新聞部製作,去北京採訪的是鄺國惠,赴美國拍攝的是羅恩惠,加上國際水準的構圖與剪接,實實在在是不可多得的本地出品。

  帶出兩項反思。一是香港排頭位的商營電視台,會得廣播這一類看起來顯然政治不正確,甚或有人稱之做「顛覆」的製作,足證特區新聞界的自我審查程度,未嚴重至可悲可嘆,表達自由仍見充沛。二是比諸一國,兩制下的特區有優良完善的司法制度,兼近年得四十五條關注組等大律師力倡的法治精神,香港人有福氣,不會上演類似上訪的悲歌。

  再戲劇化一點,假設平民含冤莫白牽涉權力最高層,擔心連正統司法也幫不上忙,總仍然有公正不阿的新聞界。對了,就像《塘鵝暗殺令》(The Pelican Brief)一類荷里活電影,陰謀牽涉白宮中人?最後的出路,是把證據向《紐約時報》等等大招牌披露公開。

高層求自保

  在中國版圖上,香港是最自由的一片小不點土地。大後日又要去維園參加燭光集會悼念六四?隨便。儘管根據一國的政治大氣候,前事應該忘記,努力眼前與將來就是。挖歷史傷疤的政治集會,根本應予以取締。但《基本法》注明特區五十年不變,享有高度自治。九七前維園有燭海,九七後仍然有燭海,就是取締不了。

  九七前有新聞自由,九七後不變。變的,是新聞界老闆及高層選擇有更多的自我審查自由。老闆明擦鞋,高層求自保。香港已在不知不覺中,自我嵌入大陸的一套政治生態:權貴既定、財富先行。即使不搞肉麻吹捧,起碼得避開不去得罪。政治與傳媒的關係,千絲萬縷,當內地傳媒在各式明文禁忌中不住「擦邊球」,不住測試中央不下禁令的容忍度及底線,本地的新聞字號卻往反方向走。

  除了未有普選,沒有全盤民主,沒有真正的高度自治,香港有自由,有許多已成慣例的(西式)社會制度,香港人也並非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沒有好的環境浸淫,好的人培養,現有支柱都會受到磨蝕。

新聞界自我蠶蝕

  現代社會四權,是行政、立法、司法及新聞界。新聞界自我蠶蝕,行政立法不民主,只得司法一枝獨秀,可以擔心屆二○四六年,香港也會有「上訪村」。

  一星期下來,要概括香港目前的政治走勢,在印刷媒介讀到兩篇點睛之作。一是周日報章的一幅馬龍漫畫,一「幅」中的,見一打紅煲呔人物大剌剌坐在大沙發上,前面有一小塊寫上「表態」的地氈,上面跪着只有四肢沒有面目的人形線條,背上貼了一大張紙條,寫着:「請讓我投你一票」。

  二是亞視新聞部主管褚簡寧(Michael Chugani)上周三在《南華早報》一篇題為〈Heart of the Matter〉的評論。他說,一個流行講法是,只要有誰可以拿得一百個提名,可以名正言順挑戰大熱曾蔭權,就可以令這一場荒謬的特首選舉變得有信服力了,但這種講法是荒謬的—荒謬得等於「給一個肚子饉的孩子喝一滴牛奶,就聲稱幫忙紓緩了世界饑餓問題」。

  一語中的。無言以對。

毛孟靜

信報財經新聞    
2005-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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