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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ay of Democr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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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男駐墨西哥報導)

在國際關係課上,不少同學都在談論明年的總統選舉。從他們口中得知墨西哥人正路預料專政七十二年的PRI將會捲土重來。雖然他們至今仍自豪現任總統霍斯(Vincente Fox Quesda)是墨西哥首位經民主選舉誕生的總統,但云云意見卻聽不見他們對霍斯有絲毫留戀。究竟新總統上台六年到底發生什麼事,令墨西哥人的心理如此矛盾?

墨西哥人總愛用有趣的比喻說話。一位讀法律的同學Alejandro跟我說,現任總統Too Green,他說:「他就像隻未熟的香蕉,綠色代表未吃得住,霍斯暫時也未及時候涉足政治」,這句說話實在意味深長。

在二千年的大選,霍斯以高於四成的得票率膀出。大部份墨西哥人都認為,他參選時向墨西哥人的許諾是虛妄的,令他當選原因不過是市民對PRI長期不滿。一位咖啡店老闆Julio告訴我,五年前他不太介意候選人是紅褲子出身還是政治新丁,他只想踢走PRI,在有限的選擇之下,給自己一點期盼,情況就好像幾年前香港區議會選舉,目的是要踢走保皇黨。

這種失落源於總統選舉的後遺症。同房Sergio跟我說,他在每屆大選前夕總是擔憂多於期盼。他說墨西哥披索(Peso)每六年就會大幅貶值一次,因為上屆執政府臨走前總會用盡辦法向人民收數,發債、加稅等招數層出不窮。小數知道內幕的銀行家、高官、商人及總統拿夠之後,便會交到下任政府,披索於是每六年宣報貶值一次,墨西哥人都叫這它作「龍舌蘭效應」(Efecto Tecquila)。特別是PRI執政時,他們總有辦法要控制中央銀行加印銀紙,經濟每六年就好像醉酒一次,這種情況一直繼續了二十多年。

最厲害情況出現在八十年代,當時PRI的候選人沙連拿斯在點票初期的得票率遠遠被拋離,政府的選舉事務處突然說點票工作因出現問題,宣佈下令暫停點票。待點票重新進行之後,PRI的票數突然直線上升。在沙連拿斯上台的第一個星期,墨西哥披索跌至一美元對二十萬披索。

這些都是墨西哥人對選舉政治的陰影,難怪Alejandro告訴我,在過去六年,他最稱讚霍斯的就是成功隱定貨幣,除此以外卻是失落多於一切。

在這個被PRI專政了七十二年的國家,所有東西經已根深柢固,使墨西哥總統這個位置顯得無足輕重。

還記得長毛在兩年前參選立法會時說,政治總是靠智慧多於智識,這句說話用作理解現時墨西哥的政局是最好不過。本土報章La Journada曾經批評霍斯在本土以至外交方面的政治手腕都乏善可陳(Fox had little of both)。

他要處理的,是個內外交煎的國家。

在零五年的元旦,墨西哥發生了一件大事,它對霍斯而言,簡直是主流政治以外的挑戰。十二月三十一日,有墨西哥Drug Lord之稱的毒梟頭目古斯曼(Joaquín El Chapo Guzmán)的兄弟在La Palma監獄被殺。在這個安置全國最多殺人犯及毒梟的地方,引來了大班黑邦聚集互相打殺了一星期。有報導指黑邦擁有地對地火箭炮等重型武器。後來黑邦在La Palma冤魂不散,目的是要等待殺戮過後控制監獄地盤作毒品交易。消息引來社會關注,霍斯在輿論壓力之下派遺軍隊接管監獄。他的舉動引起黑邦不滿,之後再掀起另一波暗殺政府官員的新聞,目的是要威脅墨西哥政府撤軍。

事件一直持續到現在,而總統跟黑邦的恩怨,就連繫至本月墨西哥北部Nuevo Laredo州接讓美國邊界糾紛。自古以來邊界糾紛是國家之間的爭端。諷刺的是,墨西哥故事的主人公卻是政府軍隊及黑邦的鬥法。連日來墨西哥報章大賣的就是多少警察、州議員暗殺綁架。

在今天,不滿的情緒擴展至新聞界。El Universal報導,經一輪傳媒高層及記者被暗殺綁架後,新聞界宣佈將停止調查政府官員、毒梟、軍隊及邊界糾紛的新聞,因為總統率領的政府無力圍持社會穩定。現時墨西哥總統面對的死敵,不單只議會內打斷他發言的議員,而是跟警察、官員千絲萬縷的黑邦。

筆者到達後第一次讀El Universal,就看見華府宣佈無了期關閉美國駐Nuevo Laredo州所有領事館,這次爭議又一次暴露了霍斯的無助。即使他旗下的外交部長一再向美國抗議,說領事館只應該在戰爭及恐怖襲擊才關閉,此舉有傷兩國感情,商會一於少理,勸告國民離開北部。

難怪校園的同學對霍斯沒有留戀。即使內閣的語氣有多強硬,也掩飾不了他們俯首稱臣的態度。在二零零四年,國際經濟論壇在北部城市蒙特雷(Monterrey)舉行,出席的嘉賓有美國總統佈殊及古巴總統卡斯特羅,但席上卻看不見卡的蹤影。

後來卡斯特羅向國際媒體公外一段電話對談,原來霍斯在論壇前要求卡斯特羅於聚餐後「食完好快d走」(Comes y te vas),以免美國總統見到不高興。後來國會一班左派議員自行往古巴跟卡斯特羅致歉,這件事有如在國會跟總統之間的傷口灑鹽,五年來霍斯總是內外交煎。

墨西哥人在五年前大肆慶祝霍斯當選,有支持者稱當天The day of Democracy;五年後卻要換上另一句更深刻的成語,去形容總統這個無助的位置:「可憐的墨西哥﹗離上帝太遠,離美國太近」(Pobre Mexico! Tan lejos de dios , y tan cerca de Estados Unidos)。這句說話有它永恆的意義,用它去理解墨西哥今天的政治環境,總讀到一些五年前讀不到的東西。


系列報導:

墨西哥週末(二):墨西哥的黑暗時代
墨西哥週末(一):墨西哥人的言論空間

圖片來自Creative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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