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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美好的年代,那是充滿希望的年代1--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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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不久就搬入柴灣居住。父親是典型五十年代嬰兒潮的產物,母親則五歲時候從上海到了香港。

他們是那種徹底相信,只要努力,認真去工作,生活就得以改善的人。我出生的時候,住在灣仔一幢唐樓的一間分租房,而樓下剛好就住了我祖父母一家十口。當年在別人家中分租一間房是普遍不過的事。一如粵語長片橋段,婆媳不和,於是我父母在儲了一年錢後,毅然搬去有紅番區之稱的柴灣。

搬入柴灣的時候,巴士只到今天的地鐵站,要到我們的家,還需十分鐘左右的路程。那是一片的木屋,不單排水設備甚差,而衛生環境方面亦不甚理想,電線胡亂的在屋外拖拉。當時一家4口,擠在一張大床上面,也許當時我太小,印象中本屋總是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當年經濟條件太差還是甚麼原因。

也許是家中實在沒甚麼錢的緣故,在當年治安說不上好的柴灣,我們也自得其樂的生活下來。記得母親常說,當年剛到柴灣,買條魚的價錢,便宜得她不敢買來吃,怕不新鮮--實情是當年柴灣居民生活指數一方面低,另一方是當時仍是魚港,不小水上人長居於此。

然後,是政府大力搞徙置區,我們由沒有規劃亂蓋一通的木屋,搬到了有條有理的安置區。同樣是木屋,也同樣有不少左鄰右理一齊搬到這些政府興建的木屋,但似乎大家都認為生活質素有改善,也開始有了閒情。印象中最深刻的,是在家門前有一片草地,鄰居以至父親都愛在其上種上不同的花卉,自得其樂。更有不少人在家養上貓狗,金魚。

住過安置區的,都會知道,冬天涷夏天像焗爐一樣的滋味。而每逢一打風,家中就更如臨大敵。第一件事,是將床下面的雜物,逐件搬上較高地方;然後是將所有有可能漂走的雜物縛好。之後我們小孩子可以做的,就只有爬到上格床,靜候暴風魚的離去。也不知是甚麼原因,雖然我們住的地方跟海邊距離不遠,但每次下雨,雨水總是排不走,水深及腰。下雨時候土狗被沖走,游水的場面總會令我們三兄妹開心得拍手而笑。

終於有一次,在大風大雨之下,議員葉鍚恩(看當年的議員可真的體切民情),來到探望。好像是因為安置區內,只有我父親中學畢業,懂點英文,於是議員記者都擁到我家,拍攝災情。其中一幕是記者要求我媽給拍照,但一向內向低調的她,怎也不肯面對鏡頭,只給拍了背面。後來我的阿姨知道,還開玩笑說真可惜,難得有機會上報紙。而願意上鏡的鄰居,最終成為了全村的教世主似的,沾沾自喜的以為全靠她,我們大家才可以一起上樓。

然後沒有多久,我們終於『上樓』。當時那可是天大的一件事。我仍記得,母親帶著我們兄妹三人,興致勃勃的走入剛起好的大樓,偷看將來的居所。

而父親呢,就總是自己每天偷偷去看新居,盤算著要怎樣報置,但卻不讓我們知道--典型的中國傳統一家之主,將自己的喜怒衰樂埋在心底。

--那是多美好的年代,那是充滿希望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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